第859章 水太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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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拜两只拳头瞬间攥紧,指节绷得发白,鼻孔重重往外喷出一口粗气,两眼瞪着地上的钱谦益,脸上写满鄙夷。
苏克萨哈眉头死死拧住,脑袋侧过去和李率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一言不发,不停微微摇头。
王小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么盯着钱谦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嘴角向上扯了一下,脸上露出冷笑。转头朝着身侧亲兵扬了一下下巴。
“拿纸笔过来。”
两名亲兵快步小跑过来,把一块宽大木板就地平放,铺开纸张,研好墨,双手捧着毛笔递到王小宝手中。
王小宝伸手接过毛笔,手腕悬在纸面之上,手臂稳稳不动,一笔一笔落笔。
纸上字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原诗一字不改:
平生谈节义,两姓事君王。
进退都无据,文章那有光。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手腕一翻,直接把毛笔往地上一丢。
毛笔砸在青石板,墨汁四下飞溅,点点黑墨溅到钱谦益身前不远的地面上。
王小宝伸手指着木板上面的诗句,目光落回钱谦益脸上,声音一字一顿。
“平日里满口谈论忠义气节,到头来先后侍奉两代君王。做人做事进也没有依据,退也没有底线,就算你的文章写得再好,又能有什么光彩。”
钱谦益目光扫过木板上的那几行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也烧起来。他眼皮快速眨动,眼神里面又羞又愧,又怕又慌。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脖子猛地往下一沉,脑袋重重磕回石板之上,整个人瘫跪在地上,肩膀垮下去,再也不敢抬半分。
王小宝收回目光,不再看跪在脚下的一众降臣,侧过头对着传令的武官高声下令。
“传令全军,即刻入城接管南京。府库、官衙、城门、街巷全部派兵把守。所有投降官员原地跪在此处,不许擅自走动,等候后续处置。”
传令武官高举令旗,扯开嗓子高声把军令重复一遍。
一队队清兵手持长矛腰刀,列成整齐的队伍,迈着沉重的脚步,浩浩荡荡向着南京城内开进去。
无数马蹄声、士兵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声响,顺着宽阔的大街,一路往城池深处传过去。
道路两旁几百名明朝勋贵、文官,依旧伏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没有人敢站起身。
钱谦益就跪在人群当中,后背一直微微发抖,死死埋着头,始终没有再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