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怎么会在这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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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两岸全线封守。
江面一排排哨船横向排开,船上兵卒手持长枪,身子绷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对岸渡口。
杭州外城四门全部落锁紧闭,城头层层站满披甲守军,人人握刀搭箭,不敢有半分松懈。
南京失守、弘光被俘的消息,早几日就传遍了整个浙东。
杭州城内文武百官、地方乡绅心里全都慌了神,强行簇拥潞王朱常淓登上监国之位,硬逼着他撑起南明最后一片江南朝廷。
渡口边上,王小宝身旁的护卫上前一步,仰头对着杭州城头大声喊话,字字清亮,传遍江岸。
“清营特使到此!奉主帅令,专程护送邹太后归还杭州!只身入城,不带一兵一卒!只为议和,劝降保城,保全王爷、宗室、百官、满城百姓性命!”
城头守军两两对视,低头小声交谈几句。
没人敢擅自做主斩杀来使,也不敢直接闭门不见。
片刻后,城头传下口令,侧门开启一道窄缝,放下渡江梯,准许王小宝一行人入城。
不多时,王小宝带着马进忠和两名贴身护卫,脚步平稳,不疾不徐,走进杭州监国大堂。
邹太后跟在身后,一身素色布衣,脑袋一直低着,双手紧紧攥住衣角,走路步子又轻又碎,不敢抬头看向殿内任何人。
她自打被擒之后,日日心惊胆战。
一路从南京过来,全程不敢多言,不敢多问,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死是活。
大堂之内,文武官员分列左右,所有人的身子都微微前倾,目光齐刷刷钉在王小宝和邹太后身上。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众人轻微的呼吸声。
潞王朱常淓端坐在正中监国座椅上。
他刻意挺直脊背,双手平放桌案,摆出端正威严的坐姿。
可他两只手的指尖一直在桌下轻轻抖动,肩膀僵硬紧绷,眼皮始终耷拉着,眼珠来回躲闪,不敢直视堂下百官,更不敢直视站在殿中的王小宝。
他心里清清楚楚所有实情。
南京没了,弘光帝成了阶下囚,江北四镇全部溃散,黄得功战死殉国,南明所有能打的主力兵马彻底没了。
清军一路南下,所向无阻,江南州县接连归降,没有半点阻拦。
他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当这个监国。
是底下官员一次次跪请、一次次强推,把他架在这个位置上。
他生性胆小,怕打仗、怕流血、怕城破被杀。
他心里早就认准一条路:死守必死,投降能活。
但他不敢明说投降。
怕百官唾骂,怕史书留名,怕落得亡国叛藩的名头。
他也不敢明说主战。
他心里清楚根本守不住。
所以他全程沉默,不表态、不决断,只坐在主位上,任由百官争吵,等着局势自己走向结局。
就在大殿僵持寂静的瞬间,殿外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衣衫残破的残兵护着一个狼狈人影,跌跌撞撞冲进大堂。
是一路亡命逃窜的马士英。
他身上的官服沾满泥灰、多处撕裂,发髻散乱歪斜,满头大汗,脸上黑灰糊了大半。
他双腿发软,脚步虚浮,刚踏入殿内,膝盖直接一弯,重重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冰冷地砖,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满殿文武看见他,瞬间人声哗然,人人身子微动,眼神里全是厌恶、愤恨。
马士英不敢抬头,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压不住的惊恐。
“王爷!臣马士英九死一生,从清军追兵手里逃出来!”
“南京彻底陷落,弘光皇上被擒,邹太后被清军掳走,阮大铖投降鞑虏!”
“如今清营派人押着太后前来杭州劝降,大明大势,彻底崩了!再无挽回余地!”
他话音落地,堂下文武瞬间彻底分裂成两派,各自出列对峙,争执不休,没有半分退让。
张秉贞率先踏出文官队列,站姿端正,神色冷静,脸上没有半点悲戚。
他对着潞王躬身行礼,语气平稳沉稳。
“王爷,如今大明正统已亡,主力尽灭,浙东新朝无兵无粮,孤立无援。”
“清军特使只身送还太后,是真心示好,是我杭州唯一的生路。”
“若执意开战,钱塘江挡不住八旗兵马,城破之后,宗室尽死、百官尽诛、百姓屠城。”
“臣恳请王爷顺势归降,保全全城性命,留存宗室血脉。”
他说话不急不缓,句句都是利害。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绝不殉国,只想保住官位家产,安稳苟活新朝。
陈洪范紧跟着走出队列,脸上没有半分亡国痛心,反倒神色轻松。
他抬高声音,刻意加重语气施压。
“张大人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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