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准备守归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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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火绳枪靠在案角，枪管上的油布还没揭。

“将军，西门外那段官道，我昨天又带人看了一遍。第三个伏兵点，土岗上的灌木长得密，能藏人。

官道从土岗中间穿过，路窄，车走不快。清军若走那条路运粮，一截一个准。”

吴冲把炭笔搁下。他抬头看着周铁。

“多铎没动静？”

“没动静。探马报，开封那边的清军，这两天在往外撤老弱。粮车从开封往北走，走的不是兰考、考城，是往封丘方向。多铎在收缩。”

吴冲站起来走到堂门口。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几个汉军兵丁正在搭新的灶台。

旧灶台是清军留下的，灶膛浅，锅架不稳。

新灶台用城砖砌，灶膛挖深了，烟道加长，烟从墙根下的暗沟排出去，白天不显烟，晚上不显火。

一个老兵蹲在灶台边，用泥抹子把砖缝抹平。泥是黄泥掺了草屑，抹上去不裂。

“多铎收缩，是在防我们北上。”

周铁走到他身后。“将军，他收缩，咱们打不打？”

“不打。陛下的令是守住归德，把战线推进到开封以东。不是打多铎。多铎收缩，我们正好喘口气。粮道要加固，城墙要修补，火炮要保养。这三样做完了，再议下一步。”

周铁把火绳枪从案角拿起来，解开油布。枪管露出来，他用手掌蹭了蹭，蹭掉一层薄锈。

“将军，城里的粮，只够吃十天。一千石，两万百姓，三万兵。日耗粮一千石。十天之后，就得从襄阳运。”

吴冲走回案前坐下。他把粮册翻开，手指在“一千石”上敲了敲。

“传令襄阳，运粮。走水路，从汉水入唐白河，到南阳转陆路。南阳到归德，三百里，粮车走十二天。第一批粮，五千石，十天之内必须到。”

周铁把命令记下。

“将军，还有一件事。城里的百姓，这几天闹得厉害。粮仓放赈，每天放一百石。两万百姓，一人一天半升，不够吃。有百姓堵在粮仓门口，不让别的百姓领。昨天闹了一场，兵丁弹压了才散。”

吴冲把粮册合上。他的手指在册面上按了按。

“从明天起，放赈加倍。一天放两百石。大人一升，小孩半升。兵丁不领，先紧着百姓。

另外，城里的商户，谁囤粮不卖，封门。谁趁机抬价，拿办。告示贴到四门，写明：粮价一律按襄阳价，每石三两。私抬者，斩。”

周铁把命令记下。

吴冲站起来走到堂门口。院子里那个老兵已经把新灶台的砖缝抹完了，正在用湿布擦灶面。

灶台上搁着一口大锅，锅里烧着热水，热气从锅沿冒出来，在冷风里凝成白雾。

“周铁。”

“在。”

“你去把城头的红衣大炮数一遍。十门炮，炮身要擦，炮膛要清，火药要晒。三天之内，十门炮都要能用。

多铎若来，我要让他的攻城车一辆都过不了护城河。”

周铁领命去了。

吴冲独自站在堂门口。院子里的兵丁已经搭完了灶台，正在往锅里下米。

现在他占据优势，又背靠襄阳，粮食不是问题，可是也得防着清军绕后截粮，这些吴冲都要考虑。

他转身回堂，在案前坐下。案上摊着归德城防图，图上用炭笔画了七八个圈。

他拿起炭笔，在城北五里处又画了一个圈，那是周铁前锋营的位置。圈画完，他把炭笔搁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碗底沉着几片碎叶。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