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徐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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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二月初二。

龙抬头这一日，钱元的五万大军祭旗北上，直扑徐州。

徐州的城墙比淮安厚一倍，护城河引的是黄河水，城里屯着洪承畴的三万精兵，还有四十门火炮。

洪承畴这回没打算跑。

天禄。他头也不回，传令，四门紧闭，火炮上墙。这一回，本督跟徐州共存亡。

张天禄按了按甲叶，欲言又止，终究只应了一声：

钱元的大营扎在城南十里，扎营的当天，壕沟就开始挖了。

将军，弟兄们问，这回还层层递进么？吴守将一瘸一拐地来问。

递进。钱元捻着袖口线头，但徐州比淮安硬。硬城的攻法，是先啃掉它的牙。

城外东山上的炮台，是徐州的牙。钱元的炭笔在舆图上点了点，先拔东山。

二月初七，汉军强攻东山。

张天禄早就在山上设了埋伏。汉军的步兵刚攀到半山腰，滚木礌石顺坡砸下来，两侧林子里火铳齐发。攻山的两个营死伤了三百多人，退了下去。

钱元在中军听完战报，捻着线头，半天没说话。

将军，吴守将急了，让炮队上吧！轰平它！

轰不平。钱元摇头，山陡，炮架不上去，仰角又太高。硬轰，白费炮弹。

那怎么办？

钱元说，围山不攻，断它的水。山上两千人，存水撑不过五天。五天之后，他自己下来。

果然，第五天的夜里，山上的守军偷摸着下山突围，一头撞进了汉军的包围圈。打了半夜，伤降参半，东山易手。

东山易手的第二天，汉军的阵前多了一排大嗓门的降兵，朝着徐州城头喊话：

城上的弟兄！俺是上周才降的！汉军一天三顿，顿顿有干饭！伤兵给治，死了有抚恤！你们的饷，洪承畴都三个月没发了吧！

城头上没人应声。但那天夜里，缒城逃跑的兵，比前一天多了一倍。

二月中，汉军的炮昼夜不停。城东的角楼塌了，南门的瓮城裂了缝。

夜里，一个守城的把总寻到张天禄跟前，扑通跪下：

军门，弟兄们三天没吃干的了，马料都掺进人粮里了。再这么困下去，不等汉军打进来，营里自己就要乱。

张天禄把他拉起来，压低声音：这话出你口，入我耳，到此为止。敢在营里传一个字，军法从事。

把总抹着眼睛去了。张天禄站在原地，望着南面汉军营地的灯火，一层一层，望不到头。

城里的兵开始人心浮动，夜里常有人缒城而逃。

洪承畴在城楼上站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把张天禄叫到跟前。

天禄，本督对不住你。

阁部何出此言？

本督说要与徐州共存亡。

洪承畴惨笑。

可方才本督算了算账，徐州存不了。城里的粮还够四十天，援兵，一道都没有。再打四十天，城破，三万人死绝，徐州百姓跟着陪葬。早走一天，少死一万。

张天禄沉默了半晌：阁部，又要弃城？

又要弃城。洪承畴点头，声音哑的。

骂名本督背。今夜二更，从北门走，直奔兖州。带不走的火炮，炸了，不能留给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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