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北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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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三，沧州城下。

吴冲的大军从济南出发，七日北进三百里，兵不血刃，连下德州、沧州。沿途州县的清兵望风而逃，跑不掉的，跪在路边献册投降。

沧州城头换旗那天，吴冲站在城楼上，叉着腰往北望。

城下黑压压跪着一片降兵，领头的千总捧着名册，手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大将军，沧州守军，一千四百人，全在这儿了。千总把头磕得咚咚响，小的们投降，只求一条活路。

活路？吴冲嗓门一扬，陛下早就说了，投降的，既往不咎。有手艺的，回家种田。没手艺的，想当兵，老子收你。不想当兵的，发两石米，自己寻活路去！

真发米？

废话！吴冲把眼睛一瞪，老子的兵说话算话！名册留下，人带下去吃饭。回头哪个敢克扣你们的米，告诉老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降兵们一片哗然，有人当场就哭了。

吴冲懒得看他们哭，转头叉着腰，接着往北望。

老子打仗打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样的。他咧着嘴，冲身边的副将嚷，咱们走一路，降一路，刀都没拔几回。这哪是打仗，这是赶集！

副将赔笑：大将军，是陛下仁德的名声在前头，清兵的胆，早就被钱将军在济南吓破了。

吴冲眼睛一瞪，是老子的大炮吓破的！传令，前军推到静海，炮架起来，给北京城递个话。

大将军，咱们真打天津卫？

打什么打？吴冲嘿嘿一笑，架炮，是吓唬人的。陛下说了，北边的仗，急不得。老子就把炮架在静海，天天放两响，让北京城里那些鞑子，睡觉都睁着眼！

五月初六，南京。

济南的捷报传到御前，满朝都说这是不世之功，马岳却只问了一个问题。

多尔衮在做什么？

周维出列，袖口搓了搓：

臣以为，他只有两条路。一条，弃北京，北返盛京。一条，死守。以多尔衮的性子，他不会跑。北京是京师，跑了，大清的旗号就塌了。

吴三桂呢？

还在宁远观望。周维顿了顿，探报说，他上月给北京去了两封信，一封请饷，一封请兵。多尔衮一样都没给。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比谁都精。

马岳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

周维又补了一句：臣以为，吴三桂这个人，谁赢他帮谁。咱们要让他动，只有一个办法，让他看清楚，北京保不住了。

看清楚？马岳笑了，那就把仗打给他看。

阿济格在山西，手握三旗的兵，一动不动。王喜只说了结论，在等多尔衮死。

殿中安静了一瞬。

等朕的死对头死。马岳笑了，好得很。他等他的，咱们打咱们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炭笔在静海、沧州一圈一圈地画。

传旨吴冲，炮可以响，城不许攻。围点打援，把直隶的清兵，一股一股钓出来吃掉。

陛下，周维迟疑道，若是多尔衮肯弃城呢？北京是旧都，百姓百万，真打起来……

他不会弃城。马岳转着炭笔，反问，朕问你，他手里还有几万人？

八旗加汉军，不足八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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