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聋老太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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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拉得这么长！”

易中海在炕沿边坐下，重重叹了口气。

“还能有谁？何雨柱。”

“柱子？”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他怎么招你了？”

“他现在当上食堂副主任，翅膀也硬了。”

易中海满肚子委屈，总算找到地方往外倒。

“我好心劝他多帮帮贾家，他不但不听，还把我顶了回来，半点情面都不给。”

“老太太，您说说，贾家现在多难？”

“东旭刚走，剩下孤儿寡母，柱子一个月九十多块钱，平时又在食堂工作，稍微搭把手，对他来说算什么？”

“可他偏偏把账算得一清二楚，还说贾家跟他没关系。”

“这不是绝情是什么？”

易中海本以为聋老太太会跟着数落何雨柱。

可老太太听完，非但没接他的话，反而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

“中海，你跟我说实话。”

“你是真心疼贾家，还是怕柱子不听你的，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易中海脸色一僵。

“老太太，我这也是为了大家……”

“行了。”

聋老太太抬手打断了他。

“你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还瞒得过我？”

易中海张了张嘴，没再辩解。

聋老太太往炕里挪了挪，慢悠悠地说道：“不是我说你，贾家那一摊子，本来就靠不住。”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还好说，现在贾东旭没了，秦淮茹满脑子都是她那几个孩子，旁边还有个贾张氏盯着。”

“她们连自己的日子都顾不过来，拿什么给你养老？”

“你非把柱子往贾家推，换成谁，谁不烦？”

易中海皱起眉头。

“可不让柱子帮着贾家，以后……”

“以后什么？”

聋老太太看着他。

“你是想把他们两家拴在一起，再让柱子连贾家带你们老两口一起养着？”

一句话落下，易中海当场没了声音。

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什么心思没见过？

易中海这算盘打得不算隐蔽，她早就看明白了，只是以前懒得点破。

“中海啊。”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些。

“我是靠着你和翠兰照顾，心里当然盼着你们以后有个着落。”

“可养老这事，不能只靠算计。”

“柱子那孩子本性不坏，也肯帮人，而且他就是头顺毛驴，你顺着他说，拿真心待他，他能记你的好。”

“可你越逼他，越拿一大爷的身份压他，他就越跟你对着干。”

易中海低声说道：“以前他不是这样。”

“以前不是，不代表一辈子都不是。”

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

“人家现在想明白了，不愿意替贾家扛一辈子，你还非逼着他往前凑。”

“真把人逼急了，跟你彻底翻了脸，到时候你指望谁？”

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几下。

这一次，他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贾家靠不靠得住，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秦淮茹眼里首先是孩子，贾张氏眼里更只有自家。

真等他和李翠兰老得动不了，指望贾家端水喂饭，恐怕比登天还难。

真正能指望的，确实只有何雨柱。

可偏偏何雨柱如今最想摆脱的，就是贾家和他的控制。

“那我该怎么办？”

易中海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聋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先不要再逼他了。”

“也别一张嘴就是大道理。”

“你要是真想让柱子念你的好，就拿出真心来，平时该关心就关心，该帮忙就帮忙，别每帮一点，就想着以后让人家还十倍。”

“人心不是算盘珠子，不能让你想怎么拨就怎么拨。”

老太太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贾家。”

“贾家就是个泥潭，你可要想清楚了，再指望拿贾家拴住柱子。”

“有贾张氏在，那家就消停不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早晚把两边都得罪干净。”

屋里安静下来。

小油灯轻轻晃着，墙上的影子也跟着一阵摇动。

易中海坐在炕边，眉头拧成一团。

他本想让老太太替自己撑腰，没想到老太太没说何雨柱半句不是，反而把他的算盘拆了个干干净净。

硬压，不行。

继续拿贾家绑人，也不行。

难道真要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拿出真心去换？

易中海心里发堵。

这些年他习惯了站在一大爷的位置上教育别人。

也习惯了道德绑架他人。

如今让他放下架子，反过来迁就何雨柱，他一时间哪里做得到？

可再一想到自己的晚年，他又不敢真把关系闹死。

“行了，回去吧。”

聋老太太摆了摆手。

“晚上风大，别坐我这儿唉声叹气了，听得我脑仁疼。”

易中海勉强站起身。

“老太太，那您早点歇着。”

“去吧。”

他推门走进后院，冷风迎面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回中院的路不长，他却走得格外慢。

聋老太太的话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以前那套道德和情分已经压不住何雨柱了。

硬逼不成，贾家也靠不住。

接下来该怎么把何雨柱重新拉回来，易中海一时真没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