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寿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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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何雨柱迎着王老的目光,声音平稳,半点不磕巴。
王老看了他几秒,点点头。
“手艺是祖传的?”
“家传的手艺。早些年也在丰泽园学过,后来自己又琢磨了不少。”
何雨柱答得不快不慢。
王老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茶。
“行,去厨房吧。今天家里人多,辛苦你了。”
“您客气。”
何雨柱冲屋里众人点了点头,拎着布包转身去了厨房。
李怀德赶紧跟上,进门后顺手把厨房门关严,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抹了把额头,压低声音道:“柱子,你这胆子是真不小。老爷子问话,你连个停顿都没有。”
何雨柱笑了笑:“我就是个做饭的,只要把菜做好,没什么可慌的。”
这句话听着简单,可李怀德心里清楚,真站到自家老爷子面前,能把话说利索的人都没几个。
“行,食材都在这儿,你先看看,还缺什么?”
厨房很宽敞。
案板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和时令蔬菜,墙角还放着两只鲜活的甲鱼,四只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竹筐。
何雨柱洗净双手,系上围裙,扫了一遍食材,心里很快有了菜单。
老人过寿,菜不能太油。
王老牙口不好,血压又高,大鱼大肉堆满桌,看着气派,吃不了几口也是白搭。
今天这桌菜,得走清淡、软烂、吊鲜的路子。
“李厂长,今天不见重油重盐,味道全靠火候和高汤往上提。”
何雨柱从布包里取出两把菜刀,在磨刀石上来回蹭了几下。刀锋擦过石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李怀德连连点头。
“对,就按你说的来。老爷子牙口不好,血压也有点高,菜淡些正合适。今天这桌,全交给你了。”
“您放心。”
何雨柱说完,便开始处理食材。
第一步,吊汤。
老母鸡、排骨和干贝先下锅焯水,等血沫翻上来,再全部捞出,用温水冲洗干净。
随后重新入桶,加满清水。
大火催开,小火慢煨。
这锅底汤,是今天整桌菜的根。汤要是没立住,后面的菜做得再花哨,也只是空架子。
灶火舔着锅底,厨房里的热气渐渐升了起来。
何雨柱转身处理鸡胸肉。
他拿起刀背,一下接一下地捶打。鸡肉纤维慢慢散开,筋膜被一根根挑出,最后只剩一团细腻的肉茸。
这是用来扫汤的。
李怀德站在旁边,看着他两把刀轮番起落。
鸡鸭鱼肉在案板上一排排码开,边角料归到一处,案面始终干干净净。何雨柱手上不停,却不见半点忙乱。
李怀德原本还想搭几句话,看到后面,连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以前只知道何雨柱会炒菜。
今天才明白,会炒菜和真正能撑住一桌大席,根本是两回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桶里的底汤渐渐熬出了浓香,汤色却带着浑浊。
何雨柱将鸡肉茸分几次下入汤中。
肉茸在汤里慢慢散开,将悬浮的油脂和杂质吸附干净。原本浑浊的高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最后过滤出来的汤色清亮微黄,看着像一汪淡茶,闻起来却鲜得勾人。
李怀德凑近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柱子,这汤怎么跟水似的?”
“看着像水,喝着可不是。”
何雨柱笑了一声:“今天这桌菜,压轴的就是它。”
他说着取来白菜,只剥出最里面的嫩黄菜心。
银针在菜心上扎出细密小孔,再将菜心放入漏勺,用滚烫的高汤一遍遍浇淋。
白菜心渐渐变软,却没有散架。
等火候正好,何雨柱将其装进白瓷大碗,再注入清澈见底的高汤。
远远看去,就是几棵白菜心泡在清水里。
一道开水白菜,成了。
接下来是清蒸鳜鱼。
鱼身改上花刀,只用葱姜和少许料酒去腥。大火蒸足八分钟,鱼刚断生便立刻出锅。
挑去蒸蔫的葱姜,重新铺上细丝,淋一勺滚油,再沿盘边浇入调好的酱汁。
热油一激,鲜香立刻冲了出来。
鸡茸芙蓉蛋蒸得平滑细嫩,表面不见一个气孔,最后点上几粒红枸杞。
砂锅里的甲鱼则用小火慢慢煨着,肉已经脱骨,汤汁浓而不腻。
厨房里的香味一阵接一阵。
快到十二点时,客厅里说话的声音都比先前少了不少,几个孩子更是隔一会儿便往厨房门口瞄上一眼。
十二点整,寿宴准时开席。
一道道菜被端上圆桌。
十几口人围桌而坐,王老坐在主位。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眉头轻轻动了动。
没有常见寿宴上那些油光锃亮的大肘子,也没有堆得冒尖的大鱼大肉。整桌菜摆得清爽,颜色素雅,却处处透着讲究。
最显眼的,反倒是正中间那只白瓷大碗。
碗中汤水清得见底,只卧着几棵嫩黄的白菜心。
王老抬手指了指。
“这是什么菜?”
李怀德赶紧站起来。
“爸,何师傅说,这叫开水白菜。”
旁边那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笑了笑。他坐在王老左手边,显然是家中长子。
“清水煮白菜?”
他看了眼碗里的菜:“这位何师傅倒是敢把它摆在正中间。爸,您先尝尝?”
王老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汤一入口,他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看着清淡如水,入口却不是白菜的寡淡。
老母鸡、排骨和干贝吊出的鲜味揉在一起,浓厚却不油腻。咽下去后,舌根还留着一丝回甘。
王老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清水”。
他没说话,又舀了一勺。
这一次,还切下一块白菜心。
白菜已经软透,入口几乎不用咀嚼,偏偏形状仍然完整。菜心吸足了高汤,清甜里裹着醇厚鲜味。
王老放下汤勺。
“好。”
只有一个字。
李怀德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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