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院里众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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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起门来炒鸡蛋,只准自己吃,不让两个儿子动筷子;心情不好,还拿筷子敲孩子手背。
这些事他一直以为瞒得严实。
谁知道刘光天那个不省心的,早就在院里说漏了嘴。
“刘光天!”
里屋没有动静。
刘海中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声音更大。
“刘光天!刘光福!都给我滚出来!”
门帘慢慢掀开。
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刘光天十三岁,瘦得像根麻秆。一看见他爸的脸色,两条腿便开始打战。
刘光福小两岁,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手里捏着半个冻柿子。
“谁让你出去乱说的?”
刘海中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指着刘光天的鼻子。
“家里吃什么,你也敢跑出去嚼舌根?”
“爸,我没——”
啪!
鸡毛掸子结结实实抽在刘光天的小腿上。
冬天的裤子虽然厚,可这一掸子下去,还是疼得他“嗷”了一声,立刻蹲下去抱住腿。
刘光福吓得手一松。
半个冻柿子掉到地上,骨碌碌滚进了桌子底下。
他转身想跑,却被刘海中一把薅住后衣领。
“跑什么?”
“是不是你们俩一起说的?”
“爸,不是我,是我哥说的!”
“他乱说,你不知道拦着?”
“你也有份!”
啪!
鸡毛掸子又抽了下去。
二大妈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跑出来,一把抱住刘海中的胳膊。
“当家的,别打了!”
“大冷天的,真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你别管!”
刘海中使劲挣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他越想越窝囊。
自己是院里的二大爷,还是轧钢厂七级锻工。平日里说句话,谁不得给几分面子?
可今天,他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揭短,愣是连一句像样的反驳都没说出来。
外面丢的面子,他没本事找回来。
回到家,鸡毛掸子倒是抡得飞快。
他刚准备再打,二大妈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光天、光福,快回屋!”
兄弟俩一听,爬起来便钻进里屋。
“咔哒”一声,门闩插死了。
刘海中举着鸡毛掸子,站在门外喘了半天粗气。
最后只能重重坐回椅子上,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
桌上的搪瓷缸跟着跳了一下。
里屋静悄悄的。
兄弟俩连哭都不敢出声。
——
后院,许大茂家。
许大茂坐在床沿,脚边放着一瓶二锅头,已经喝下去小半瓶。
今天的热闹,他从头看到了尾。
棒梗端着碗撞何家的门。
贾张氏坐在地上撒泼。
何雨柱一盆冰水浇下去。
最后,于莉站出来,几句话把易中海和刘海中都堵得没了声。
每一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真要结婚了。
许大茂仰头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吸凉气。
凭什么?
何雨柱不就是轧钢厂食堂的厨子吗?
亲爹去了保城,妹妹还在上学,如今却升了副主任,住着院里最宽敞的正房,手表、自行车、缝纫机一样不少,现在连媳妇也有了。
再看看他自己。
放映员,工作体面,嘴皮子也利索,走到乡下哪个生产队不得被人高看一眼?
可王金花嫌他整天惹是生非,又为了家里账目的事跟他拌了几句嘴,上周回娘家消气,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家,冷锅冷灶。
连口热乎饭都没有。
许大茂越想,心里越酸。
他又喝了一口,把酒瓶往床头一放,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窗外的北风刮过屋檐,呜呜作响。
许大茂盯着房梁看了半天,嘴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傻柱这小子,命还真不差……”
话音落下,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酸归酸。
可让他再跑去搅和何雨柱的婚事,他心里也有些发怵。
前两次吃的亏还没忘,再伸手,谁知道何雨柱会不会连根给他剁了。
这一夜,四合院里家家关门。
易家炕桌上的烟烧了一根又一根。
刘家的鸡毛掸子横在桌上,里屋的门闩一直没开。
许家的酒瓶倒在床头,剩下半瓶酒无人再动。
院子表面安静了下来。
可这份安静,就像四九城的寒冬。
风越是不出声,刮到脸上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