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入围釜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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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准阿松还会不会回来。】
【也许,根本不会有人再回来了。】
【但至少,那里还留着一块石头,记着当年一个少年和一位先生的约定。】
画面开始虚化。
城市高楼的灯火一点点褪去,光影叠化,重新回到深远苍茫的青竹岭。
群山罩在青黑色的暮霭中,石台上的旧砚依旧静默无声。
远处村庄的屋顶上,升起几缕细细的炊烟。
炊烟让山风吹得弯弯曲曲,越飘越淡,最后化成一条细得快要看不见的灰白线条,融进暮色。
【山留墨,砚归山。】
城市戏的底色,是压抑又无奈的现实。
青竹岭村口的这场彩蛋,则是程松然留给整部片子的一点希望。
当天晚上,众人回到驻地,简单洗漱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没人闲聊,连平日最爱闹腾的几个年轻人也安静下来。
大家都清楚,明天这一条拍完,这部戏就真的结束了。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剧组已经在驻地集合完毕。
器材车沿着村道颠簸了十几分钟,底盘不时蹭过凸起的石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厢里的设备箱来回晃动,哐当作响。
到了村口,众人陆续下车,沿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前走。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白茫茫地挂在半山腰。
空气里尽是湿润的草木气味,凉意顺着鼻腔钻进肺里,人也跟着醒透了。
没走多远,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老香樟树便从雾里露出轮廓。
巨大的树冠撑开,遮住大半边路口。
浓密的枝叶隐在雾中,苍翠发暗,叶片上挂满昨夜留下的水珠。
山风吹过,水珠顺着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轻响。
树干底部长着厚厚一层青苔。
粗壮的根系拱出地面,把旁边的青石板顶得高低不平。
一条湿漉漉的石板路从香樟树下蜿蜒伸出,一路通向山外,也像从几十年前延伸到了今天。
摄影组早已赶到。
大摇臂架在石板路尽头,机位正对雾中的村口。
魏叔蹲在摄影机后,左手搭着镜头筒,右手转动对焦环。
动作放得很细致,生怕错过雾气最合适的状态。
客串出演老年阿松的,是省话剧院的一位老演员,姓陶,圈里人都叫他陶老师。
陶老师已经从化妆车里出来。
他安安静静站在路边一棵小树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句话也不说。
不熟悉他的人,多半会以为他只是在发呆。
剧组里的人却清楚,这是陶老师酝酿情绪的习惯。
满头花白短发让晨风吹得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经过特效化妆,那张脸黝黑粗糙。
颧骨高高凸起,两侧脸颊深陷,额头和眼角布满风霜刻下的沟壑。
妆面逼真得让人挑不出痕迹。
站在那里的,活脱脱就是一个漂泊几十年的人。
他背着行李,跋山涉水,终于走回了故乡。
身上的深蓝色旧外套也做得细致,每一颗纽扣都透着经年累月的旧意。
背后还挂着一个灰扑扑的双肩包。
拉链没有完全合拢,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服一角。
是常年漂泊留下的习惯。
行李不能太多,东西必须收拾整齐。
因为说不准哪天又要上路,想走的时候,拎起包便能出发。
程松然走到陶老师身边,压低嗓门,将等会儿的走位和镜头节奏重新交代了一遍。
陶老师听完,只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越过剧组众人,也越过大摇臂和柔光板,投向远处雾气笼罩的后山。
正是戏中旧学堂遗址所在的方向。
陶老师胸口起伏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闭上眼,将四周的声音全挡在外面。
程松然转身回到监视器后,举起对讲机。
“各机位就位!”
“远景大摇臂升起!”
工作人员迅速退出取景范围。
脚步声和交谈声很快停下了,树叶上的水珠不断落下,还在轻轻敲打着湿滑的青石板。
程松然盯住监视器,抬起一只手。
“三。”
“二。”
“一。”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