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民生大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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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确实散了？”

乔雨馨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她带来的木盆。顾明阳跟在她后面，手里抱着还剩卤汁的砂锅。

“嫂子，你鼻子是不是有问题？我感觉没多少味啊。”

乔雨婕瞪他一眼：“这种味，有一丝都不好受。”

“那怎么办？这里夏天种菜，都得靠这个。”顾明阳一脸无辜。

乔雨婕愣了一下。

对哦，没化肥，家家户户种点什么，都得靠绿色有机肥。

“夜深了，回去吧。”霍铮看了顾明阳一眼。

顾明阳会意，抱着砂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嫂子，我把卤汁带回去卤蛋吃。”

他顿了顿，“砂锅我也带回去，明天去买新的还你。”

乔雨婕张了张嘴，想说“那个卤汁这么多人的筷子伸进去过，有细菌了”。

虽然她配了公筷，但大家都没这习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舌头拐了弯：

“那你再帮我多买两个砂锅，小炭炉也要两个，陶盆大中小也来一套，尽量挑好看的。”

“行。”顾明阳眼睛一亮，“我也要买小碳炉，边烤边吃，挺好的。”

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乔雨婕站在客厅中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屋子里的味儿，确实散得差不多了。但她总觉得鼻子里还残留着什么——也许是味道，也许是刚才那股“被熏傻了还强装镇定”的后遗症。

建化粪池，迫在眉睫。这一晚，她满脑子想的都厕所的事。

……

霍铮洗澡出来，见她趴在罗汉床上，拿张旧报纸在写写画画。眉头拧成一团，铅笔头在纸上戳来戳去，像在攻克什么军事要塞。

“画什么呢？”

“民生大事。”乔雨婕头也不抬，继续埋头画，“霍铮，水泥与红砖是不是不好买啊？”

“嗯，个人买不到，需要少量的话，可以去后勤要一点。”

就知道。

她爷爷有一张背面写着“1975年东方宾馆”的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笑着站在一个光洁的陶瓷厕所旁边合影。那表情，比跟领导握手都灿烂。

那年代，一个像样的厕所，是值得拍张照片留念的。

连蹲坑都没地方买，红砖水泥还要去“讨”。

“还好我有完美的B计划。”

“计划什么？”

乔雨婕最后一笔重重地点在报纸上，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在洗澡间修个厕所。”

“怎么修？”

“看。”她把画了图的旧报纸摊开，两人头挨在一起。

“去做陶瓷的地方，烧制一个蹲便坑，能烧成白色就更好，烧不成也无所谓。

用砖头或石头、水泥沙，把它固定在洗澡间，然后在墙根打个洞，像排水口那样，上完厕所用水一冲就出去了。”

“在外面用个大水缸接住？”霍铮问。

“对，你真聪明，不过不是一个缸，是三个。”

“三个？”

“嗯，要定制。”乔雨婕用笔尖指着画好的图，

“每个缸口要封盖，但要有进出口，出口要比进口低，用陶管和水泥将三个缸的口连在一起。第一个缸满了会自动流向第二个、第三个。”

霍铮没出声，但眼神在问“为什么要三个”。

乔雨婕用笔尖指着图，开始给他上“化粪池原理速成课”：

“第一缸——截留沉淀与发酵。就是负责固体渣渣的拦截与微生物分解。

这个缸要开个排气孔，分解中产生的气体不排出，容易……怎么说呢……”

她想了想，找了个他能听懂的词，“容易炸。”

霍铮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打断她。

“第二缸——再次发酵。延续第一缸的活，深度厌氧发酵，进一步杀菌杀卵。”

“第三缸——主要是储存。流到这缸的液体基本无臭味，病菌和虫卵也被杀得差不多，可直接当肥料。”

她一口气说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刚做完一场精彩的学术汇报。

“不用像现在这样，味道大，浇在地里还要等发酵才能种东西。”

霍铮盯着那张画得密密麻麻的旧报纸，沉默了几秒。

“你这B计划，”他说，“比A计划还详细。”

乔雨婕下巴微抬：“那当然。纸上谈兵，我是专业的。”

霍铮嘴角勾起，没接话。但他把那张报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裤兜里。

乔雨婕愣了下：“你干嘛？”

“明天去定制蹲坑和缸。”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面条”。

然后他转身去卧室铺被子。

乔雨婕趴在罗汉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弯腰抻被角，动作认真得像在铺作战地图。

她忽然弯起嘴角——她纸上谈兵，他负责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