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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白瓷碎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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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饭后,乔雨婕蹲在门口,开始剥红葱蒜头。她把干枯的根须揪掉,把长芽那头的干皮剥去——

芽已经憋着劲儿,顶出一点浅绿,像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小孩。

剥着剥着,手指间溢出一股辛辣的、冲鼻子的气味。

不是难闻,是那种“你还没开始干正事,我就先给你提个醒”的霸道。

她抱着一小筐葱头蒜头走到东侧院,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昨晚那股不讲道理的、煮过头的老酸菜味了。

那股味儿,像被人拿抹布从鼻子里擦了一遍,虽然还残留一点记忆,但已经淡到可以假装不存在。

她看了看那个小水坑——水没了,被干燥的土地喝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

——昨晚洗澡后的水,终于不用一桶一桶地拎到院里倒掉,排水口安安静静地蹲在墙根。

小水坑旁边是鸡窝。

门开着,但门口用芦苇栏栅拦着,鸡被圈在里面,咕咕咕地转悠,像一帮被临时限制了行动自由,还不太服气的居民。

有两只试图从栏栅缝里探出脑袋,发现不够宽,又缩回去,换个地方再试——执着得让人想给它们发个“越狱未遂”奖状。

小鸡仔的窝用芦苇篱笆隔开——大鸡小鸡各占一边,互相看得见,但谁也够不着谁。

乔雨婕蹲下来,隔着篱笆看那群小鸡。毛茸茸的一团一团挤在一起,叽叽叽地叫,像一群刚被老师分配座位、还在叽叽喳喳熟悉同桌的小学生。

她点点头。

等小鸡再大一点,就放出来,让它们到屋后那片枯草地找草籽吃。这样养出来的鸡,肉才有嚼头。

至于那三只,不下蛋又不再长肉的大鸡,她扫了一眼那只昂首挺胸、还不知道自己命运已经写在鸡冠上的大公鸡——还得尽快杀了,才是王道。

昨晚红烧大公鸡,虽然没有扇鸡那种嫩滑鲜香,但也没吃出什么腥臊味。一桌人筷子打架,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

至于“生鸡太燥热”——一只鸡分给十个人,每人嘴里还没攒够燥热的量,盘子就空了。

不过现在,鼻子好像闻到一点原生态“鸡味”,也知道这股味会越久越浓。

她盯着地上铺的那层松软的锯末,脑里想着如何在没有菌种的情况下,帮鸡做个发酵床,既暖和又没臭味。

脑子转了几圈——想到用垫料加动物粪便堆肥发酵的方法。

她拍了拍自己额头:动物粪便都还没有,想什么发酵床。

项目待定。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菜地那边。

几条火道的出烟口,用泥砖砌高了一圈,像烟囱。这样地面上的泥块掉不下去,不会堵着烟道。

烧火的井口也被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丝缝——像人睡觉时故意不把窗帘拉严,留一道缝等天亮。

她拿起一片盖子,翻过来看了看。草编的,外面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硬邦邦的,像穿了一层铠甲。不透气,也不会让小火星烧着草帘。

啧——

她啧了一声,不是嫌弃,是服气。这种就地取材的本领,放在2026够开一门选修课,学分两个,名字就叫“荒原生存与材料学”。

她把昨晚没施肥的那垄菜地的草帘掀起来——草帘编得密实,压在手里沉甸甸的,别说用一冬,用三年都散不了架。

摸了摸泥土,松的,软的,没冻硬。可以下菜种。

但她想起昨晚士兵说的话——这地以前一直被人种,肥力早被榨干了,不施肥种出来的菜比纸还寡淡。

她蹲在菜地边,脑子里开始翻老妈的“种菜档案”。

那年老妈和几个姐妹租了一块地,基建后那种——又硬又没肥力,翻地翻了两天,一家三口轮番上阵,锄头都崩了两把。

后来怎么救的?

鸡粪,还有煤渣。

鸡粪堆肥腐熟,煤渣泡水敲碎,往地里一混——地立马活了,疏松得像刚烤好的蛋糕,种出来的菜绿油油的,脆生生的,连虫子都挑好的咬。

煤渣,她有。

自家取暖的煤炉每天烧几个煤球,攒了十来个。虽然不多,但先混一点,总比没有强。日后再慢慢攒就是了。

她从院角把那堆煤渣扒拉出来,端了一盆水“哗”地浇上去——水冲在煤渣上,溅起一小片灰雾,像刚睡醒打个哈欠。

也不是真指望泡出什么,就是个心理安慰。重金属什么的,这么点煤渣,还不够给菜地塞牙缝。

用锄头把煤渣敲碎,和昨天烧的草灰拌在一起,再和泥土搅匀,把菜垄重新平整了一遍。

又从屋里端出泡了一晚上的香菜种子——昨晚搌破的壳,已经泡软了,捏一捏,软塌塌的。

她对撒种子没信心。上辈子撒过一包菜种,一垄地长出来的菜苗挤成一个小写的“V”字。

于是她往装种子的破碗里,掺了两把细土,搅匀了,弯腰,一把一把地往菜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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