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盐水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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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墙?”
他刚才一进门就被豉油鸡的香味吸了魂,眼睛根本没往墙上瞟。现在魂回来了,才发现整个客厅的墙全变了——米白色的竹席从地直铺到顶。
“墙怎么啦?提前多准备几张炕席而已。”乔雨婕靠在罗汉床另一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到夏天最热时,说不定晚上要在院子里铺两片睡觉呢,瓜果盛产时也可以晒菜干。一物多用,划算。”
顾明阳瞪大眼睛看了她两秒,嘴巴张了张,想说“这不是炕席,这是墙”,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什么都没说——他发现跟嫂子讲道理,从来没赢过。
他转头绕着墙走了半圈,伸手摸了摸竹席边沿——光滑、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像长在墙上的。
他抬头看向洗澡间——现在才反应过来,洗澡间的墙也是竹席,四面米白,把白瓷蹲厕衬得像一幅画——
不是那种挂在美术馆里的画,是那种“日子过成了画”的画。
“嫂子,你们家这墙……花了不少钱吧?”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我也想要但怕贵”的试探。
像小孩站在糖柜前,手指在口袋里攥着仅有的几分钱,不敢问价。
“是花了二十块。”
乔雨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辛苦赚来的钱,不就是用来吃喝拉撒、改善生活的吗?该花的花,该省的省。有多余就存——存折上多串数字,日子是踏实了,可天天对着旧报纸糊的墙,心里那口气顺不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现在想到用另一个东西做,更低调、更省钱。你们家也可以做。”
竹子属于集体的不能多砍,她刚刚想到了芦苇,这属于野草类,冬天枯萎,春天又新长,谁都能砍,随便砍,不招人眼。
谁还能说芦苇是资产阶级情调?芦苇就是芦苇,灶膛里烧火的命,上了墙反倒成了景。
“什么东西?”
顾明阳兴奋地问,他才把全屋的墙贴了报纸,刚松口气,觉得总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可现在跟这竹席墙一对比,他就觉得那些报纸上的“打倒”“粉碎”像一双双眼睛瞪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恨不能现在就回去撕了。
“芦苇杆。”
乔雨婕放下茶杯,用手比划着,“找差不多大小的,用麻绳一根一根把它编成一大片,像竹席一样往墙上一挂。感觉马上就不一样了。”
一直默默跟在顾明阳身后的乔雨馨,眼睛霎时亮了,亮得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两盏煤油灯,火苗蹿得老高,映得她整张脸都活了起来。
她扯了扯顾明阳的袖子,没说话,但那股“我想要”的劲儿从指尖传到袖口,再传到顾明阳胳膊上,像通了电,麻酥酥的。
顾明阳的嘴咧开了,正要说什么——
“芦苇杆容易生虫。”
顾明松的声音从罗汉床那头传过来,不高,但沉稳有力。
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咕咚一声,把顾明阳刚冒出来的兴奋全压回去。连乔雨馨眼里的火苗,都跟着晃了晃。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端着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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