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盐水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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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部队有用过芦苇帘子，一开春，暖了潮了，杆子缝里就往外钻小虫子——不咬人，但看着膈应。”

他抬眼看了看乔雨婕，那一眼里没有说教的意味，只有“我刚好知道，告诉你一声”的平淡，

“得先用盐水煮一遍，晒透了，再编。”

乔雨婕看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顾明松注意到了。不是感激，不是意外，是一种“原来你也懂这些”的认同。

“我还真不知道芦苇杆会生虫，用盐水煮是麻烦了些，但也不是不可操作。”她说。

“用石灰水泡也行。”顾明松抿了一口茶，“春天有空再拿出去晒晒太阳，用几年应该没问题。”

乔雨馨闪着星星眼，抬头看着顾明阳。那眼神里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有一种“你说句话呀”的期待。

像小孩拉着大人的衣角，不哭不闹，但那双眼睛比任何话都管用。

“嗯嗯嗯——”

顾明阳头点得像鸡啄米，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我明天就去砍芦苇。明天就去。”

乔雨婕看着小两口的互动，笑了笑，“你们想砌厕所吗？还有个土黄色的蹲坑，想砌的话，定制三个缸、和陶管就可以了。也不贵，几块钱搞定。”

顾明阳与乔雨馨齐刷刷地看向她，四眼放光，像两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他们刚想点头——

“他们那里不好砌。”

霍铮淡淡开口，语气像在汇报天气，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明阳转头看他，嘴还张着，那个“好”字卡在喉咙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们家左右都有人，一动土就被知道，而且离公厕近，让人知道他家有厕所，早上排队的人铁定上门借用，他们俩能拒绝？”

顾明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每天早上巷口那个公厕排的长队，寒风中裹着大衣、缩着脖子、跺着脚的邻居们。

要是他家有个厕所，那些人第一个敲的就是他的门。他拒绝？怎么拒绝？

都是邻居，你让谁进？不让谁进？让了这个，那个说你瞧不起人；让了那个，这个说你偏心眼。最后里外不是人，厕所成了烫手山芋。

乔雨馨眼里的光暗了暗，但没完全灭。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蹭了一下。

“那……也不能因为别人，委屈自己吧？”乔雨婕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服”的劲儿，

“实在不行，在院子做泥砖房或者草棚砌个蹲厕，也好过每次捏鼻子吧？”

她的目光在顾明阳和乔雨馨脸上来回扫了一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别人要用就当……储存肥料。况且——”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用的话，其它人估计也会学着砌，毕竟这是每人每天都要多次使用的民生大事。谁想一早起来，裹着大衣往外跑？谁想上臭烘烘还带虫的旱厕？”

她说完，把茶杯搁回矮几上，杯底磕在木头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咚”，像给这段话盖了个章。

屋里安静了一瞬。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随口聊起的小院改造，以后会不会在家属院掀起“居家改良”的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