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深夜的节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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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高挂着,
月光晒了一地。
霍铮拎着一个袋子,轻轻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得像老鼠打了个喷嚏。
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屋里没有动静,才继续往里走。
他一眼就发现院里多了一个亭子。
不是什么大工程,几根木桩撑着个草顶,但草顶编得密实,檐角收得齐整,像一顶刚戴正的草帽。
屋门口也多了个小柜,矮矮的,敦敦实实蹲在那里,像一只刚被领回家的土狗,还不太熟悉新环境,但已经决定不走了。
他从门框上摸出钥匙,打开大门。客厅的灯都没开,怕吵醒她。提着袋子蹑手蹑脚,摸黑进厨房。
“嘀嗒——”厨房灯亮了。
厨房的墙被芦苇席铺满了,还多了两个醒目的柜子。
原来的小木架还在,但周围用竹子加搭了一整面墙的架子,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对面墙也多了一个带木盆的柜子,盆嵌在台面上,旁边立着一个菜板墩,敦实得像个小炮台。
他愣了两秒。
不是惊讶,是那种“我不在,她也没闲着”的踏实。
像出门前种下的种子,回来时已经冒了芽——不用问,也知道她每天浇了多少水。
时间紧迫。
他是趁夜里休息,花了两小时从山里跑回来的。
山路不好走,但他脚步快,心里揣着一团火,走起来就不觉得累。
想看看她过得怎么样,顺便送些东西回来。
现在看来,她这几天挺忙的。不但没把自己饿着,还把家又往前推了一大截。
他快速脱下大衣,顺手搭在竹架上。
用大铁锅烧一锅开水。
灶膛里的火“呼”地窜上来,舔着锅底,把他那张黑沉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像皮影戏里的人物,一会儿浓墨重彩,一会儿只剩轮廓。
环视一圈厨房,没见到往日洗菜洗碗的木盆。
他想了想,拉开新柜子的门——果然,两个木盆都被安放在嵌入式水盆底下,摞得整整齐齐。
他从袋里往外掏东西——两个野猪头,八只猪蹄,两副内脏,还有猪脊肉。
猪头和猪蹄还是毛茸茸的,在灯光下泛着青黑的毫光。
他把猪头猪蹄放进热水里烫了一会儿,捞出来,蹲在地上开始刮毛。“唰——唰——唰——”
刀锋贴着猪皮走,毛茬应声而落,一绺一绺地卷起来,像冬天铲雪,雪在刀下让路。动作不急不躁,每一刀都稳。
他在战场上剔过骨头,在野外处理过猎物,这几下是刻进骨头的手艺,不用想,手自己就知道怎么走。
熟睡的乔雨婕,在这节奏中慢慢醒来。不是被吵醒的,是被“味道”唤醒的。
一股熟悉的、混着柴火和肉腥的气息,从门缝里挤进来,钻进她的鼻子,又顺着鼻梁往上爬,爬到脑子里,把睡意一点一点地赶走。
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看窗户——天还黑着。月亮挂在窗外,像只不肯睡的眼睛,又大又圆,瞪着她。
她又闭上眼睛。但那股味道还在,越来越浓。
不是做梦。
她猛地坐起来,趿上鞋,拉开卧室门。
厨房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门里淌出来。
那个熟悉的背影正蹲在地上,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霍铮?”
她叫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回头。
四目相对。
她披着散乱的头发,睡眼朦胧,像朵被风吹歪了还没扶正的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霍铮看了一眼就移开,那一眼很短,但眼里的东西很沉——
像赶了很久的路,终于看见灯火时,那一瞬间的松懈与渴望。
“嗯。吵醒你了?”
“你怎么回来了?训练结束了吗?”
乔雨婕走过去,绕过他的肩膀,低头一看——
地上摆着猪头猪蹄,内脏堆在木盆里,像一个小型屠宰现场。
猪头正对着她,眼睛半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在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那表情无辜得让人想给它盖块布。
她往后退了半步。
他想说“想你了,顺便送些你爱吃的回来”,但说出口的却是:
“今天在附近训练,碰到两只野猪。这些没人爱吃,我顺手送回来。”
他把手里的猪头翻了个面,刀锋沿着下颌骨走了一圈,动作利索。
“不爱吃?”
“嗯,在山上没有调味料,也没人会煮。”
“难怪,这玩意没有调味料、不会做,确实又腥又臭。”
乔雨婕伸手指,捏起一根猪肠看了看——
白色的脂肪被割掉了,剩下的大肠小肠,肠管干净,她倒是最喜欢这样的。
“肠边上那片白色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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