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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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雨婕觉得，这顿饭，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一顿都难以下咽——

不是因为菜不好，是因为桌上每个人都在等。

老爷子坐主位，脊背挺直，目光不紧不慢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那眼神不算凶，但像把秤——看一眼，掂一掂，搁在哪个盘子里，心下已经有了数。

老太太倒是笑眯眯的，目光在几个小辈之间来回移，看看孙子，又看看外孙，看看新媳妇。

嘴上没说，但乔雨婕总觉得她心里在叹气，还是那种“一口叹不完、得分成三口气”的叹。

婆婆坐老太太旁边，嘴角勉强挂着点弧度，但那弧度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够应付场面。

她端碗的手始终没有放下过，像是在靠那碗汤稳住自己。

顾明松坐在斜对面，低着头夹菜，动作不快不慢，每一筷子都夹得很精准——

精准得像在执行一项、不需要想就能完成的程序。

他旁边的乔雨柔，偶尔夹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嚼得极慢，像是在等别人开口替她说点什么。她攥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连霍铮都不正常。

虽然该夹菜夹菜，该添汤添汤，但感觉到——他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给她添汤时，勺子在碗沿磕了下，发出“叮”的一声。

她低头喝口汤。

从汤碗上方抬眼，悄无声息地把桌上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

老爷子在酝酿什么。

老太太在叹气。

婆婆欲言又止。

顾明松像在等判刑。

乔雨柔像在等判决书。

霍铮像在等一个，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时刻。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人开口，等一件事落地，等那层薄薄的、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的纸被捅破。

乔雨婕忽然想笑——

不是觉得好笑，是那种被推进一团浓雾里、雾太大看不清路、只能先笑一声试试回声的感觉。

但她没有笑。

她把那股冲动压下去，咽了口汤，又咽了口菜。

她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不是想不到，是不想。

那念头刚冒出来一个尖，就被她按回去了——像一根刚发芽的草，还没长出叶子，就被她用土重新盖住。

正想着，霍铮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碗里。

她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酱料很浓，压过了鸡肉本身的鲜，她几乎吃不出它是什么。

所有的味道被炖成了一锅——

像在这张桌子上，所有人的脸都被同一锅酱料刷过一遍，分不清谁是谁，只能凭坐的位置辨认。

她咽下去，放下筷子。

从踏入顾家老宅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一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同一件事——

唯独她不知道。

而且她还是这事的主角。

霍铮知道。顾明松知道。婆婆知道。老太太知道。老爷子知道。

连那个替他们拉车门的李军，她都觉得他知道。

乔雨柔也知道。

不过她的“知道”和别人不一样——她是“怕别人知道她知道”的那种知道。

乔雨婕端起那碗汤，又喝了一口——热的，鲜的，带着姜丝的暖意。

算了。

别辜负美食，吃饱再说。

看老爷子那副酝酿模样，估计饭后会有大动作。

她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应付。从现在开始，她得进入“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

敌动了，我先看，不急、要稳。得像老爷子那样，沉得住气——“淡淡定定有钱剩”。

她夹了一块鸡肉，重新品尝——虽然酱多，味道重了点，但耐不住土鸡本身就香。

嚼着嚼着，鸡肉自己的香就慢慢渗出来了，像一层被酱盖住的底色，终于翻上来了。

她连着吃了好几块。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一只在藏食的小动物，也不管桌上其他人吃没吃，先把自己肚子填饱。

饭桌上的安静被一声“咔嚓”打断。

顾老爷子咬了一口咸萝卜，嚼了两下，像在冰面上踩了一脚。

“丫头，鸡肉就这么好吃？”

“还行。”

乔雨婕咽下嘴里那块鸡肉，老实回答，“我比较喜欢吃鸡。”

主要是红烧肉太肥了，看着就没有想夹的欲望。白菜又切得太碎，不好夹。咸萝卜太咸了，一块能配着吃好几口馒头。

但鸡不一样，鸡肉没有这些毛病。不会太腻，不会太咸，不用跟筷子较劲。

她发现自己想这些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在等一场风暴时，她在认真分析这盘鸡有什么优点。

“听说，你在家属院养了很多鸡？”老爷子问，语气像在聊一件让他有点好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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