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桥已搭好.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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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上午,阳光正好。
不烈,但够暖,把院子里的土面晒出一层薄薄的温意。
腊兔肉挂在屋后的竹竿上,排成几行,在冬日的风里慢慢收干,像一排正在被时间腌透的旧物。
乔雨婕挂好最后一只,拍了拍手上的盐粒,绕回前院。
院门正被推开,梁海棠一手提着两条大鱼,一手提个蛇皮袋,额头沁着细汗,一脚跨进来,另一只脚还没落地,声音已经先到了:
“阿婕,我——”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被屋檐下晾着那排衣服,多出的几件军绿色衣裤勾住了。
一件,两件,裤子两条,都是男式的,刚洗过,衣角还滴着水。
她眨了眨眼,侧过头看向乔雨婕,嘴角翘起来:“那个姐夫来了?人呢?”
“来了。都扛了一星期甘蔗了。”乔雨婕接过她手里的鱼,放进一个空盆里,
“田里还有最后一点尾蔗,估计一会就收工。”
梁海棠嘴角压都压不住:“扛了一星期甘蔗?你让他扛的?”
“他自己去的。第一天刚到,放下行李就去了。”乔雨婕舀了两勺水倒进鱼盆里。
梁海棠沉默了两秒,把那句话放在嘴里嚼了嚼:
“他挺会做人的。”
她把蛇皮袋提进堂屋,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我妈寄了年货让我带来。还有我晒的鱼干,跟我哥他们去河里抓的。”
“抓鱼?你那边甘蔗砍完了?”
“还远呢。我们离糖厂近,运输方便,只有下雨才安排砍。”
“那你最近玩得乐不思蜀了。”乔雨婕笑了笑。
梁海棠“哈”地笑了一声:“还行。这季节除了砍蔗没什么活。”
她一拍大腿,想起什么正事,“差点忘了——二哥来信说,刘文健家倒了。在他爷奶家、他们家、还有几处地方,搜出好多东西。”
乔雨婕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阳光斜落在桌角,把她指尖那层水渍照得发亮。
她想起:她到农场的第二个晚上,大舅出去了一趟,半夜才回来,神色如常,没有多说什么。
她当时没问,现在也不用问了。有些事不需要摊在桌面上说,风知道就够了。
刚聊了一会,去蔗田收尾的人回来了。
舅妈走在最前面,脸晒得泛红,看见梁海棠先笑了:“海棠来了,刚好今天杀年猪分了肉,今晚在这一起过年。”
“好!”梁海棠应了一声,人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舅妈乔妈、乔爸和大舅,落在最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她之前只听过“姐夫很高”,那句话在脑里是个模糊的数字。现在她亲眼看见本人——
步幅大,肩宽,晒得比南方农民还黑,穿着半旧军装。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然后侧过头,用只有乔雨婕能听见的气音说:“……他怎么比大舅还黑?”
“在戈壁滩待了一个月,不黑才怪。”乔雨婕语气平平,但嘴角弯了一下。
大舅踏进院子,看见梁海棠:“来得正好。跟我去山上挖五指毛桃。今晚煲骨头汤,多挖些带回去让你姑婆帮忙泡药酒。”
说完,拿起竹篓柴刀、锄头就往外走。
“行,我爸也喝这个。”梁海棠快步跟上。
“我们也去挖?”乔雨婕抬头问霍铮。“五指毛桃煲汤、做盐焗鸡都可以。”
霍铮把柴刀别在腰后,拎起墙角那把锄头掂了掂。“嗯”了一声,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等她跟上。
四个人沿着屋后的斜坡,往山上走。路窄,草深,脚踩下去得先探一步,才敢落重心。
乔雨婕正盯着不远处那棵五指毛桃,没注意脚下,踩上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
身体还没来得及晃,手臂已经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手稳稳托住。
力道不重,但位置正好——托在她手肘下方,像提前算好了她会在哪里歪,等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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