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重返根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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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说得对。

灰色确实在变深。

不是均匀的变深——而是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样，从某个方向缓缓渗过来。

那边。陈风指着左前方。

灰色的深处，有一团更深的颜色在蠕动。

不是黑色。

是一种介于黑与灰之间的——灰色调的扭曲。

什么东西？王富贵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不知道。林北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它动了。

那团灰色的扭曲确实动了。

不是移动——而是。

它在缓慢地膨胀，像一只正在苏醒的水母。

然后——第二团出现了。

第三团。

第四团。

灰色空间中，越来越多的扭曲开始出现，像是沉睡在灰色中的幽灵被他们的脚步声唤醒。

残留的虚无生物。苏小小的声音变得冰冷，反存在虽然消退了，但它曾经制造的虚无生物还残留在根部。

它们还在活动？

苏小小说，它们在消散。

林北仔细观察，发现苏小小说得没错。

这些灰色的扭曲虽然看起来可怕，但它们的边缘在不断地碎裂、消散。像是正在融化的冰块，虽然还保持着形状，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它们在挣扎。陈风说。

什么？

它们在挣扎着不要消散。陈风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北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反存在已经不在了，但它们的本能还在。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林北沉默了。

他想起了反存在。

那个庞大的、曾经几乎吞噬了整个根部的力量。

它在消散之前，最后留下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叹息。

我不会对它们手下留情。苏小小说，但它们已经不足为惧了。

我也没打算对它们手下留情。林北说，只是觉得……有点唏嘘。

你唏嘘什么？

它们存在过。林北说，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存在过——它们存在过。

苏小小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灰色的扭曲越来越多了。

但它们也越来越弱。

大部分在靠近林北他们之前就自行消散了——像是燃烧殆尽的烛火，在最后一刻挣扎了一下，然后归于虚无。

少数还在活跃的，也只剩下本能驱动的空壳。它们没有智慧，没有目标，只是在灰色的空间中盲目地蠕动。

不用管它们。林北说，继续走。

他们穿过了一片又一片灰色的扭曲。

有些在身前消散，有些在身后消散。

像是一场没有观众的葬礼。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灰色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只是单纯的灰了。

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颜色。

像是什么东西在灰色的深处闪了一下。

你们看到了吗？王富贵紧张地问。

看到了。陈风说。

那是什么？

……法则的碎片。林北说。

他蹲下来，看着地面上闪过的一丝微弱的蓝色。

那是的法则碎片。

在这个法则尚未诞生的空间里，偶尔会冒出一些法则的——不是完整的法则，只是法则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里越来越接近根核了。林北站起身，法则的残影越来越多，说明我们已经到了开始的地方。

定义开始的地方？

万物之树的所有法则，都是从这里开始被出来的。林北说，越接近根核，这种定义的痕迹就越多。

那定义者呢？

应该就在前面了。

林北看向灰色的深处。

那里，灰色的尽头，有一丝微光。

不是金色的光，不是白色的光。

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光。

像是什么颜色都是，又什么都不像。

到了。林北说。

他迈出了脚步。

身后，灰色的世界中，最后一团虚无扭曲悄然消散。

像是送他们最后一程。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灰色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四道身影，向着那唯一的微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