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让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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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间寂静。

阿瑶垂下眼帘，不忍再看。

老母低头望着盏中茶水，那茶早已凉透，倒映着她覆面的轻纱，倒映着她眼底那抹深藏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良久，她轻声道：

“道友……所言极是。”

她抬起头，眼中的恳求已换成另一种东西——不是求生，而是求一个答案：

“那贫道……当如何？”

一线生机，在洪荒镜中

青溯没有立即回答。

他起身，负手立于悟道松下，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

“量劫之下，无人能全身而退。”

“但你若真想在劫中求一线生机，也并非全无可能。”

老母抬头，眼中燃起微弱的火光。

青溯转身，看着她：

“你可知，道祖赐你的那面洪荒镜，是何来历？”

老母一怔：“那是……道祖所赐，可照见万物本源、追溯因果始末的先天灵宝。”

“不错。”青溯颔首，“但它还有另一个用处——可在修士真灵将散时，护住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老母瞳孔微缩。

“战前，你将洪荒镜给我。”

青溯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战后，若你真灵未散，我以此镜护你，送你入轮回。”

“届时，你不再是骊山老母，不再是女仙之首，只是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碎片转世的……普通生灵。”

“虽要重头再来，但总比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强上一线。”

老母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青溯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选择。”

“不是保你不死——量劫之下，无人能保谁不死。”

“是保你一线真灵，来日还有……重修的机会。”

松间寂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悟道古松落下三片针叶，飘过石案，落在老母膝前。

她终于起身。

没有再说让位之事，没有再求任何承诺。

她只是郑重地、深深地，向青溯与阿瑶行了一个长揖。

“道友今日之言，贫道铭记于心。”

“洪荒镜……”她顿了顿，“战前，必送至西昆仑。”

青溯微微颔首。

老母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道友。”

“嗯。”

“贫道有一事不明。”

“请讲。”

“你为何……愿意帮贫道到这个地步？”

青溯沉默片刻。

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望着晨雾中她微微佝偻的肩线，望着这位曾经被道祖亲封、如今却只能求一线生机的女仙之首。

“因为你不是恶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老母耳中：

“你只是……入错了局。”

老母的背影微微一僵。

片刻后，她继续前行。

雾气渐渐将她吞没，只余一道几不可见的轮廓，最终彻底消失在剑崖之外。

阿瑶收回目光，看向青溯：

“你早算到她会来？”

青溯点头：“从天庭与仙庭摩擦加剧的那一刻起，便算到了。”

“那洪荒镜……”

“确实能护真灵。”青溯顿了顿，“但能不能护住，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阿瑶沉默片刻，轻声道：

“她……会不会死？”

青溯望着老母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回答。

良久，他道：

“不知道。”

“但至少，我给了她一个……比绝望更好的选择。”

晨光渐盛，驱散最后一丝薄雾。

剑崖之上，悟道古松依旧苍翠。

而远在东海之滨、骊山之巅、天庭凌霄殿中，那些即将被量劫裹挟的命运，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轨迹前行。

无人能退。

无人能免。

但至少——

有一线真灵，或许能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