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极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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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鸿钧法旨降下，妖管天、巫管地，休战十会元，已过去了三个元会。

天庭，凌霄殿。

帝俊端坐于天帝宝座之上，十二旒冕冠遮去他半张面容，只余一双倒映周天星辰的眼眸。

他的气息比三个元会前更加深沉，虽仍未证道混元，却已隐隐有与天地共鸣之势。

下方，鲲鹏正在禀报妖族各部的情况。

“……东部妖域，新增大罗七人，太乙三百二十人，真仙及以下不计其数。

西部妖域，新增大罗五人，太乙二百八十人……”

帝俊听着这些数字，微微点头。

三个元会，妖族恢复得不错。

虽然与鼎盛时期相比仍有差距，但再给七个元会，恢复到战前水平应该没有问题。

鲲鹏禀报完毕，合上玉简，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列。

伏羲。

他手持河图洛书，面色凝重。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帝俊看向他：“说。”

伏羲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臣近日巡视各部，发现一桩……隐患。”

“隐患？”帝俊眉头微皱。

伏羲点头：

“自妖丹之法普及以来，我妖族修行速度大增，实力恢复极快。

但臣发现，有一部分妖族，为了更快提升修为，开始走捷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他们……吞噬同族的妖丹。”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帝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伏羲继续道：

“起初只是个别散修，偷偷猎杀弱小妖族，夺取其妖丹炼化。

但近年来，这种现象愈演愈烈，甚至出现了专门猎杀同族的‘妖丹猎手’。

他们修为增长极快，不到千年便能突破一个小境界，但根基虚浮，境界不稳，日后必成隐患。”

“更严重的是——”

伏羲的声音拔高，“此风若长，妖族内部必生嫌隙！今日你吞噬我，明日我吞噬你，长此以往，我妖族岂不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他抬头，直视帝俊：

“陛下，臣请下旨，严令禁止同族相噬！违者，以叛族论处！”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帝俊。

帝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伏羲。”

“臣在。”

“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

伏羲一怔。

帝俊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前，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

“三个元会，朕看到了太多。”

“那些吞噬同族的，确实根基虚浮，确实境界不稳，但他们修为增长快，是真。”

“朕需要他们。”

伏羲瞳孔微缩。

帝俊转身，看向他：

“七个元会后，巫妖再战。

那时，朕需要尽可能多的战力，哪怕只是炮灰，也能消耗巫族的气血。”

“根基虚浮？战后活下来的，有的是时间稳固。”

“境界不稳？总比死了强。”

他一字一句道：

“所以，朕不会下这道旨意。”

伏羲愣住了。

他看着帝俊，看着这位自己辅佐了无尽岁月的天帝，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帝俊没有回答。

伏羲继续道：“同族相噬，必生嫌隙。

今日能噬他人，明日便能噬上司，后日便能噬……天帝！”

“届时，妖族分崩离析，还谈什么大战？！”

帝俊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伏羲，你太天真了。”

“朕在位一日，便压得住一日。”

“至于朕之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伏羲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躬身：

“臣……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凌霄殿。

那背影，第一次显得有些萧索。

……

凌霄殿外，伏羲独自立于云海之上，久久未动。

他的手中，河图洛书缓缓翻动，却推演不出任何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与女娲在昆仑山巅修行，那时天地清明，人心淳朴。

他想起帝俊太一初立天庭时，许下的那些誓言——要建立秩序，要护佑万灵，要让妖族成为洪荒之主。

那时，他是真心相信的。

可现在呢？

同族相噬，帝俊默许。

捷径横行，根基虚浮。

妖族……真的在变强吗？

还是在走向毁灭？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身后，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太一。

他抱着混沌钟，站在伏羲身侧，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伏羲，兄长的决定，我明白。”

伏羲没有回头。

太一继续道：“七个元会后那一战，关乎妖族的存亡，兄长必须确保……胜算。”

伏羲终于回头，看着他。

“东皇，你也觉得，为了胜算，可以牺牲妖族的根本？”

太一沉默。

伏羲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

“我累了。”

太一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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