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半夜溜进我的盐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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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浪从枯井深处喷涌而出。
带火的碎石和滚烫的泥沙铺天盖地砸向四周。
谢稻抱着苏花溪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
他宽阔的后背朝上,把她死死护在结实的胸膛之下。
两人重重砸进半人高干涸的废盐沟里。
恶臭的黑泥溅起老高,盖了两人一身。
谢稻右肩上的旧伤撞在尖锐的石头上,发出极沉闷的一声响。
大理寺卿那足以要命的洁癖,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他根本没去管自己完全浸在烂泥里的长腿。
那只带着粗糙厚茧的大手死死扣着苏花溪的后脑勺。
把她的脸牢牢按在自己唯一干燥的颈窝处。
格外严密地挡住了所有呛人的硫磺烟尘。
前头那辆拉货的重型木车被气浪推出去两丈远。
格外厚实的车底板当场四分五裂。
拉车的骡子挣断缰绳跑进了远处的树林里。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阵极剧烈的乱晃。
一个瘦小的黑影连滚带爬钻了出来。
那人怀里死死抱着那两个用来交接的防潮竹筒。
他连头都不敢回,手脚并用就要往官道上逃。
苏花溪从谢稻怀里挣扎着撑起身子。
她手里那把重型管钳毫不客气地甩了出去。
沉甸甸的铁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极准的弧线。
铁柄直接砸在那人的小腿骨上。
格外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里传出极远。
黑影惨叫出声,一头栽进臭水坑里。
竹筒顺着坡地滚出去老远。
谢稻迈开长腿从废盐沟里跨出来。
长刀未出鞘。
他几步走过去,黑色军靴一脚重重踩在那人的后背上。
大手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
硬生生把那张满是泥巴的脸按进积水里。
苏花溪拍掉裙摆上大块的烂泥。
她走过去捡起那两个沾土的竹筒。
封口的黄蜡格外完好,夹在里头的绿麻线也没有松脱的痕迹。
货没被掉包。
“把人提起来。”苏花溪站定。
谢稻手上的力道稍稍收敛两分,扯着领子把人拽出泥水。
这人穿着盐场里最粗劣的短褐。
满头满脸都是腥臭的死泥。
正是平日里给运水车当底层苦力的杂役赵六。
赵六连呛了几口脏水,身子抖成一团。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底下埋了要命的火药!”
赵六扯着破锣嗓子在烂泥里干嚎。
“是有人花钱让我来拿货送走。我什么都没干啊!”
葛二带着几个巡夜的小工头,举着火把从后坡狂奔过来。
他们手里提着生铁棍,严密防着有人突袭。
“东家!逮住这个吃里扒外的内鬼了?”葛二气得直咬牙。
苏花溪转了转被震得发酸的手腕。
她没有下令让人动用盐场里的私刑。
“去伙房端一碗滚热的海藻汤来。”她语气极淡。
葛二愣在原地。
这都抓到放火的贼了,还要管饭?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一路小跑去了远处的干草棚。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海碗端到赵六面前。
极浓的咸香味顺着夜风直往鼻子里钻。
赵六看傻了眼,连干嚎都停了。
他饿了两天,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汤直咽口水。
谢稻负手立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那双极黑的眼眸如同看一具没有任何生气的死尸。
“她给你汤喝,是要你把肚子里的真话吐干净。”
谢稻嗓音极低,压着足以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你若敢藏半个字。”
“我让你以后连吞口水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他的大拇指格外缓慢地划过金丝楠木刀鞘的边缘。
只一个极简单的动作,杀意铺天盖地压向地上的活人。
赵六吓得连粗陶碗都端不稳。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端起海碗大口大口地灌下。
滚烫的汤水顺着喉管流进空瘪的肚子里。
他把头重重磕在烂泥地里,发出咚的闷响。
“我真没见过那人长什么样!”
赵六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每隔五天,这废井边上第三块青石板底下就有个死口。”
“里头塞着铜管,管子里有纸条,让我去拿货。”
苏花溪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烧焦碎石。
“这回纸条上写了送去哪交货?”
“北坳!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送到北坳的废盐棚里!”赵六大喊。
苏花溪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这个地名。
北坳在三十里外,地势偏僻险要。
背靠断崖,面朝外海深水区。
下大潮时吃水极深,最适合停靠远洋来的重型楼船。
“交接拿货的凭证是什么?”苏花溪继续盘问。
赵六手抖得厉害,从裤腰带最里层抠出一块发黑的破铜牌。
格外小心地递到苏花溪手里。
“纸条上刻着半月潮纹。”
“那边接船的人只认这个旧牌子。”
苏花溪举着铜牌凑近明亮的火把。
铜牌边缘有一圈波浪形的粗糙刻痕,拼成半个月亮。
就在月牙最顶端的尖角处,多了一道极细的窄刮痕。
这跟地下石港那扇铁门上的旧纹路差了分毫。
这就是换了新船的专属对接标记。
谢稻走上前。
他的视线直接越过那些线索,落在赵六那双破布鞋上。
谢稻抬起脚,精准地踩住赵六的脚踝骨。
用刀鞘的底端,从鞋底极深的防滑缝隙里抠出一团湿泥。
这泥呈漆黑色,里头夹杂着粗糙的白色海盐粒。
“他没走正门,他去过地下石港内部。”谢稻直接给出定论。
只有那个常年不见天日的山腹暗港,才有这种带有死海生物残渣的黑砂。
真正的核心耐盐种苗,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被送走了。
留在外头的这几筒假货,纯粹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格外杂乱且沉重的马蹄声从官道另一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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