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明天要刷铁船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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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检测到宿主正在发号施令。”
“宿主你刚开完潮门,这就真把自己当水工总管了?”
“系统这里掉落了一份高品质防风林木盲盒。宿主只要在心里连夸本系统三句聪明绝顶,立刻吐出高级图纸!少一句都不行!”
苏花溪脚底下踩着烂泥,连翻白眼的力气都省了。
“真能画大饼。聪明绝顶,聪明绝顶,聪明绝顶。赶紧吐。”她面无表情地在脑子里念完。
“叮咚!掉落耐盐防风深根树种一麻袋。附赠全地形简易防风林带种植技术图纸一张。已存入后台仓库。”
苏花溪直接转去后头那辆没轮子的破木车底下,掏出刚掉落的那个沉甸甸的大麻袋。解开绳子一看,里头的树苗种子带着极厚的灰白壳,个顶个的结实。
她把麻袋扛起来,扔给旁边带队的一个黑脸汉子。“北坡风口,连夜把这苗种种下去。图纸在底下,看好了,必须挖三尺深坑,底下铺半尺碎石,上头浇两碗淡水。这树能挡十级大风。”
巡视完干棚外头这一圈,她转过身。
风口后头新开的烂泥坑边,一个高大的黑影正弯着腰。谢稻用完药,重新披了一件麻衣。他右手完全垂在身侧,不用半点力气。只用左手单手抓着一把短柄铁锹,一锹一锹地挖着种树的泥坑。
黑臭的烂泥溅在他中衣白色的下摆上,印出一片片污渍。
借着旁边的火光,苏花溪一眼扫见,他右肩刚裹上的干净麻布条,又洇出一大片血红。那血都透到外衣上了。
苏花溪几步走过去。她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把宽头大铁锹。
“当啷”一声脆响。
铁锹面重重拍在谢稻脚前的一块平石板上。苏花溪两手握着锹把,锹头硬生生卡在谢稻要挖的那个坑沿上,把他的铁锹直接别死在泥里。
“我缺的是能盯着这帮人干活的工头。”苏花溪盯着他那条正在渗血的胳膊,“我暂时不缺一根会流血的生铁桩子。你这肩膀非要今天晚上废干净?”
谢稻直起身子。这男人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火光把他的影子斜斜投在她身上。
“左手有劲,不牵动右肩。”他开口辩驳,连手里的锹都没撒。
“有劲留着一会儿吃饭用。”苏花溪脚下一踩,直接把泥土踹回他刚挖的浅坑里,“把锹撂下,滚回去坐着。”
下半夜,要命的海风稍稍歇了些。
干棚里重新生了一大堆火。旁边架着一口缺了边的粗陶破锅。里头咕嘟咕嘟煮着老刘头傍晚从烂泥地里挖出来的七八只肥硕大海蟹,还有半锅海带渣子。那是大伙儿今天的宵夜口粮。
谢稻坐在火堆边上那个木桩上。他右手包得严实,搭在膝盖上不动。左手从缺口大碗里捞起一只烫手的海蟹。手指极为灵巧地扣住蟹壳最硬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掀,剥去底下的腮叶。再用大拇指挤压,把蟹脚根部的厚肉全数剔出来。
他连正眼都没往自己手上看。
苏花溪端着只破边的大黑碗走过来,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木板子上。
谢稻左手一抬,把一整块剥得干干净净、没沾一点泥渣子的蟹腿肉,稳稳当当扔进她的碗里。
苏花溪看着碗里的白蟹肉,又抬头看他。
“你一个皇室弃子,大理寺卿,伤着胳膊跑我这当剥壳的厨子?”苏花溪拿破竹筷子拨弄着那块肉,嘴里不留半点情面。
谢稻没接茬,深黑的眼睛看着火堆。左手又摸起一只新的大海蟹。
苏花溪直接把自己跟前那碗还在冒热气的杂鱼海菜汤,贴着石板桌面,用力推到了他手边。粗陶碗底和石板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喝汤,别碰那硬壳子了。”她把碗底按住,动作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谢稻垂下眼,视线落在那只豁口的碗上。碗底的脏水渍还在。他左手放下没剥完的蟹,端起碗,仰头把那碗杂鱼汤喝了个底朝天。
“东家!东家!”
干棚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乱步声。葛二连气都没喘匀,大步冲了进来。两手捧着一捧用破布兜着的干黑砂。
“从那个黑衣人鞋底下的沙窝里筛出来的!”葛二把黑砂摊开,全倒在两人面前的石板桌面上。
一堆沙土中间,“叮”地掉出一样硬物。
一枚生满绿锈的粗长生铁船钉。
苏花溪把手指上的水珠在裙子上擦干净,捏起那枚生锈的旧钉子。
钉帽极大,比寻常船钉宽出两圈。上头用刀片阴刻着半个月亮波浪纹。就在波浪最底下,横着刻了两道极深的短痕。
字条里写的“二潮”。这是那艘走私黑船特有的死记号。
旁边刚进屋来找炭笔记账的程匠头,伸长了干瘦的脖子看了一眼。老脸上的褶子瞬间全挤在了一起,两条细腿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东家……”程匠头说话都带破音了,“这、这钉子上的纹路不对劲啊。”
苏花溪转头看他:“哪不对?”
程匠头咽了口带着海腥味的唾沫:“这二潮钉子坑里的新水碱花,还没风干透。这是刚被海水泡出来的色。”
老头子指着外头漆黑一团的海面,手指头直抖。
“北坳那地方邪门。北坳崖底下的第二波大潮,根本不是明天早上。”
“北坳第二潮,今天晚上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