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黑草丛里晃过两道人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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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苏花溪大喊出声。
谢稻左手大拇指死死压住手里的麻绳,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他腰身向下一沉,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军靴在碎石地上碾出刺耳的动静。
那根儿臂粗的麻绳绷成一条直线,水底下的牵引套卡住了窄船的尾舵。
借着回流水打转的力道,谢稻硬生生把窄船的船尾往拦了旧网的烂泥滩上拖拉。木头船底刮蹭着水下的碎石,发出牙酸的咯吱声。
船头站着个穿破短打的黑脸汉子。他脚下晃了两下,稳住下盘,从腰间抽出一把开了刃的厚背柴刀。汉子弯下腰,对准卡在船尾的牵引绳套,扬起胳膊一刀劈下去。
刀锋切断了粗麻绳,断口处的麻草飞散。
汉子反手抄起一根顶端带铁包头的长竹篙,往岸边那块大礁石上狠狠一顶。窄船借着这股推力,船头强行改变方向,硬挤着水线,直直扎向旁边那条水流极速的内潮沟。
东家,崖上有动静。趴在外线的葛二扯着嗓门吼,声音都被海风吹劈了。
崖顶的黑草丛里晃过两道人影。
嗖、嗖、嗖三声轻响,破空而来。
苏花溪两步跨过去,右手一把揪住谢稻后背的黑麻衣料子。她借着冲劲,连拖带拽把他扑倒在板车那块厚实的废木板后头。
笃、笃两声闷响。
两支带着倒刺的短弩箭深深扎进独轮车的实木车厢板上。黑色的生铁箭头透穿了木板,离谢稻的鼻尖只有半寸距离。箭头上的油彩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谢稻后背撞在泥地里,左手还攥着那半截断了的牵引绳。他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弩箭,下颌骨绷紧,呼吸粗了两分。
苏花溪半跪在泥地里,头都没抬,葛二,落网。
葛二从远处的泥坑里一跃而起,手里的柴刀对准绑在树根上的草绳一挥。
挂在铁桩之间的那张旧海网,带着底下的十几个沉重铅坠,哗啦一声砸进内潮沟的水面上。铅坠带着网直直下沉,正好兜住那艘窄船的船头。
船头撞在渔网上,巨大的阻力让整条船重重一顿。船底在水下的暗礁上狠狠刮擦,木板裂开的声音在海风里格外刺耳。
黑脸汉子扔了竹篙,趴在船板上,手里的柴刀顺着船底内侧的一块活板用力一挑。
那块木板连着底下的防水暗袋,直接被割开一条大口子。
一个泛着冷光的熟铁圆桶,咕咚一声砸进水里。铁桶外壁焊着一圈锋利的倒钩,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重物,一落水,就顺着最急的那股暗流,直冲深水沟而去。
水流极大。铁桶在水底翻滚,桶壁上的倒钩挂住了水下那一根断开的牵引麻绳。
而麻绳的另一头,还缠在谢稻的左手上。
一股巨力顺着绳子扯过去。谢稻右肩膀有伤,根本无法借力平衡,左手被绳子勒得死紧。他脚下全是被海水泡烂的黑泥,军靴鞋底完全吃不住力。
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水流拉扯,直接从木板掩体后头拖了出去。他的靴底在烂泥滩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壑,直直朝着水流湍急的暗沟口滑过去。
苏花溪站起身。
她左手紧紧抓着控制贝胶活口闸的那根粗木杆。只要她把这杆子重重压下去,老刘头那边的闸门就会合死,那个带倒钩的铁桶就算沉了底,也绝漂不出这片内潮沟。
可那根木杆,离谢稻滑出去的方向,整整隔了三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