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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几个人都不敢喘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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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稻咬着牙,下颌绷得紧紧的:“你手底下的泥快冲没了。”

“那就一起再糊一层。”苏花溪踩着他的靴跟没挪脚,弯下腰,抓起旁边半桶混了干草的碎贝壳,直接倒进青砖缝里,又覆上一层厚厚的活贝胶。双手死死按住。

谢稻借着她这一脚的力,左手猛地往后一扽,木塞砰的一声,卡回了窄渠口的一半。水流顿时减弱了一大半。

但这股暗水冲势太猛,余流还是越过了木板,眼看就要逼近湿沙床。

苏花溪看着地势,转头指着东侧那片废弃的大盐池。那地方原本是留着过几天翻土晒粗盐的低产地。

“程匠头。拿大锤,把东边旧盐池那道薄土墙给我砸穿。”

程匠头一愣,提着锤子没动:“东家,那片地前两天才刚翻过,这黑水一冲,盐碱全得盖上去,今年别想晒出一两盐了。”

“砸。”苏花溪没半句废话,管钳指着那堵墙。

老刘头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造孽哟,那可是能出盐的地。”

“盐毁了明年还能晒,母苗断了根,咱们这群人全得饿死在荒州。”苏花溪拿粗布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程匠头不再多话,抡起八磅锤,对着那堵薄墙当当就是两锤。夯土墙轰然倒塌,扬起一阵黄灰。暗水找到了排泄口,顺着缺口哗哗地倒灌进废弃的深坑里。坑底原本晒干的盐碱面子被水一冲,瞬间熬成了一锅浑浊的黑泥汤。积水打着旋儿迅速退去。

暗水被彻底导走,旧盐井边的湿沙床保住了。

表面那一层沙子被盐水漫过,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苏花溪蹲在苗床边,拿手指轻轻拨开表层的白沙,底下的根须依然紧紧抓着湿沙,没松动。

“罗婆子,把高架盆那株苗端过来。”苏花溪拍掉手上的沙。

罗婆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高架泥盆走到光亮处。阳光照进干棚。

泥盆里的土已经换过,底下垫了海带碎和贝壳。苏花溪拿小木铲轻轻拨开一点泥,动作放得很慢。

泥土拨开,靠近根尖的地方,生出了一圈细白的新根。再看叶心,原本枯黄打卷的边缘,竟生出了一线极淡的嫩绿。

围在旁边的几个人都不敢喘气。

谢稻左手还沾着烂泥,他垂眼看着那点嫩绿,声音发沉:“它活过来了。”

苏花溪用指甲盖轻轻碰了碰那根新根,站起身,把土重新掩好压实。

“它压根就没打算死。”

苏花溪走到旧盐井边,顺着刚才水冲刷过的轨迹查探。在靠近红树林边缘的一小片白碱地里,长着一丛不起眼的野菜。

叶片厚实,呈暗红色,根须极长,直直钻进湿沙深处。刚才那么猛的咸水冲过去,这草愣是连一片叶子都没掉。

苏花溪掐了一片叶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咸味直冲嗓子眼,但嚼到后头带着股清脆。她蹲下,拿铁铲把周围的泥挖开。

她撅着两根指头掐了三株带饱满种穗的,拿破布兜装了。又掐了半篮子鲜嫩的叶片。

“罗婆子,把这篮子嫩叶洗干净,中午下锅煮个汤。那几株带种穗的,送到北坡干棚里阴干。等东边那块废盐地干透了,咱们试种碱蓬。这东西能吸地里的盐。”

赶海摸来的贝壳,和种田的盐碱地,在她手里连成了一条线。

干棚里,老刘头正坐在矮凳上抽旱烟。

苏花溪走进去,把之前抠下来的那片黑鳞片拍在桌上。鳞片边缘的那三道细小的短刻痕,在天光下清晰可见。

“老刘头,你常在海上跑,认认这个。”

老刘头凑近看了两眼,磕了磕烟袋锅子:“东家,这是白礁外滩的那三座白石礁。这记号,跑海的都认得。”

“白礁?”苏花溪拿过泛黄的水路图。

“对头。那地方每隔三天,退大潮的时候,就会露出一大片平滩。各路收海货的、倒腾黑货的船,都会靠岸,是个黑市。我们管它叫白礁潮市。”老刘头把烟袋别回腰里。

苏花溪把黑鳞片压在水路图上,位置比对。这三道刻痕代表的白礁,顺着那条细线,正正连着“戊”字旧渠。

“这条线,指的不是往外运货的水洞。是指有人从白礁潮市,顺着底下这条废渠,把东西偷偷送进盐场。”苏花溪拿起炭笔,在白礁和盐池之间重重画了一条线。

谢稻靠在柱子上,左手拿着块干麻布擦拭刀鞘上的水渍。

“要去潮市探底?”

苏花溪把水路图卷起来,塞进怀里。她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口被重新封住的旧盐井,还有后山干涸的水池。

“不急。”她拿起案板上的一把柴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水提不上来,咱们连这块地都守不住。潮市,等咱们有了不缺水的底气,再带人去端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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