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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死路活路自己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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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看着东南边那片黑压压的潮沟,管钳在手心里重重磕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

“走。”苏花溪管钳往腰带上一别,脚下没停,直奔东南边。

天这会儿刚透出点鱼肚青。海滩上的风刮过来,带着股烂海带和死鱼混在一块的腥气,直往人领口里钻。

谢稻跟在后头,左手提着个空了一半的破竹篓。竹篓底下的篾条断了两根,扎出头来。

“把篓子放下。”苏花溪停下脚,指着旁边一块干礁石,“你就站在这儿。老刘头刚才拿来的那根量水木杆,你拄着。看潮线,退潮的速度,一分一寸给我盯紧了。不准下泥。”

谢稻眉头一拧,看着手里的空篓子:“我这右胳膊是伤了,左手还能提个十斤八斤。连个筐都不让拿?”

“你现在不是护院,是潮水刻度尺。”苏花溪伸手把竹篓夺过来,顺手扔给旁边的葛二,竹篓在半空转了半圈,啪嗒落进葛二怀里,“站着别动就算立功。”

谢稻抿着嘴,半天没吭声。他把腰里的刀往后别了别,左手接过那根长木杆,往礁石缝里一插,木杆到底,发出笃的一声。他站得笔直,军靴踩在干礁石上,死死盯着水面。

葛二和黑脸船工已经下了泥滩。

葛二光着脚丫子,粗布裤腿卷在膝盖上,在泥窝里两手翻腾。不大功夫,他从烂泥里抠出半串肥大的红边蛤,壳上还带着黄泥,肉往外吐着水泡。他把红边蛤全扔进竹篓里,哗啦作响。

院子外头那棵枯树上,老鸦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黑脸船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东边走,泥水没过了脚脖子,走一步拔半天。他两只手在泥里刨了两下,粗布袖子上全沾了黑泥,扯着破锣嗓子喊:“东家,这有东西。”

苏花溪管钳拄着地,踩着烂泥走过去。

黑脸船工跟前,泥滩里插着三根小孩胳膊粗的竹桩,插得极深,只露出半个尖头。竹桩上没刻字,外头却拿破麻绳缠着一圈白花花的碎贝壳。

苏花溪蹲下身,管钳尖指着那三个贝壳的尖端。

“一个指着咱那旧盐井,一个指着海滩,剩下的这个指着白石岭。”她站直身子,顺着第三个贝壳尖的方向看去。

她拿管钳在竹桩中间的泥地上戳了两下,铁器插进泥里,没遇着硬底,是松的。

“刨。”她对黑脸船工说。

黑脸船工两手并用,顺着竹桩往下挖。挖了不到半尺,烂泥底下,一条巴掌宽的小沟露了出来。沟里没水,沿上的黄泥是新填的,还没跟周遭的黑泥混在一块。

苏花溪抓起一把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子浓烈的废鱼油味。跟昨晚旧渠侧孔里漏出的黑水味道一模一样。

她把泥甩回沟里,在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手。“他们拿这暗沟送货,顺着潮水,把那种泡水就化掉的记号送出去。”

谢稻拄着木杆站在礁石上,眼睛盯着水面。水线往上一窜,漫过了木杆最底下的那道刻痕。

“涨潮了。”谢稻拔出木杆,大步跨下礁石,军靴踩在浅水里溅起水花,“比算的时辰早了半个钟头。”

黑脸船工一听,腿一软,差点跪在泥里:“坏了,今天是乱头潮,底下水流急。”

话音刚落,一股海水绕过前头的暗礁,哗啦一声涌进来,白沫子翻滚,直接把泥滩截成了两段。

苏花溪正站在暗沟边上,水流顺着沟眼子就往上漫。谢稻眼尖,看着水流打着旋儿冲向苏花溪,左手一把拽住她背上的竹篓带子,往后猛地一拖。

苏花溪脚底打滑,被他硬生生拽上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干礁石。

海水擦着她的粗布鞋底冲过去,把刚才挖开的泥沟一眨眼就淹平了。

谢稻左手死死抓着竹篓带子,手背上青筋直冒,右胳膊上刚包扎好的麻布又渗出一点血丝,滴在礁石上。

“松手,我站稳了。”苏花溪拍开他的手。

她没往回硬闯,从谢稻手里拿过那根长木杆,站在礁石上,把木杆探进水里,左右测了两下。

右边的水流撞在木杆上,阻力小,底下有暗礁挡着。

“葛二,把篓子里的红边蛤倒出来,空篓子塞进那条暗沟的缺口里。”苏花溪指着底下那股回流水。

葛二把红边蛤全倒在礁石坑里,两手抱着空竹篓,扑通一声跳进浅水里。他半个身子泡在水里,两手用力,把竹篓死死塞进石缝和泥沟之间。回流水被竹篓一挡,水势缓了半截。

“踩着那些露头的黑礁石走,别下泥。”苏花溪拿着木杆在前头探路。

四个人连成一串,顺着黑礁石往高处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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