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是提前在干地上等着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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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花溪管钳在泥地上重重一杵,砸出一个泥坑。她没往干海带那堆火边凑。火舌子舔着半干的海带,冒出阵阵白烟。风向正冲着东南刮,火势却没往旁边的干棚蔓延。烧的是最外层的干料,里头的湿海带根本没点着,这火是虚的。
“老刘头,带上破麻袋,把剩下的晒架和灶房里那锅精盐全搬地窖里去。一粒都别落下。”苏花溪指着西侧的火头,“葛二,顺着那箭来的方向,摸黑查一遍。别出声。”
老刘头哎哟叫唤了一声,拖着那条残腿往灶房跑。他拿两块破麻布垫在手心,端起那口烧热的铁锅,连锅带盐一齐端着,一步三晃往地窖挪。锅里的热气熏得他直眨眼。到了地窖口,他把锅放下,又去搬外头剩下的半截木架子。木架子沉,他在黄泥地里拖出一条深沟。葛二光着脚板,猫着腰,像只泥猴子一样钻进西侧的红树林。脚丫子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他手里攥着半截断树枝,一边走一边拨开带刺的灌木。
苏花溪转过头,看向干石洞的方向。
“罗婆子,周青。”她拿管钳指着洞口,“把干石洞那扇破木门关死,拿那根水曲柳的顶门杠抵住。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谁敲都不准开。”
“中,东家放心,老婆子拿命抵着。”罗婆子连连点头,拉着周青往洞里跑。两扇破门合上,发出沉闷的木头撞击声。周青拖着病腿,把那根手臂粗的水曲柳顶门杠死死卡在门后的凹槽里。他又搬了两块青石板,压在门槛边上。
苏花溪冲黑脸船工招了下手:“跟我走。”
黑脸船工抹了把脸上的黑泥,跟在苏花溪身后。两人没走正道,深一脚浅一脚绕到后山背面的旧渠边。
旧渠里全是被海水倒灌留下的稀泥。黑脸船工蹲在渠边,两手插进泥浆里。那泥浆黏糊,带着死鱼臭和烂贝壳的腥味。他来回摸了两把,手停在烂泥底下。他两根手指头夹起一根沾满黑泥的细麻绳。麻绳有小指头粗,浸透了水,绷得极紧。他顺着绳子往外拽了拽,拽不动。一头扎进烂泥,另一头顺着泥沟,直直伸进废弃的排水沟里。
“东家,门是幌子。”黑脸船工压着破锣嗓子,把麻绳往上提了提,带出半截烂泥,“他们从暗水路摸进来的。”
排水沟深处传来啪嗒一声轻响,像是硬底鞋踩在碎石板上。
苏花溪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把干棚和灶房的火把全灭了。”她低声说。
黑脸船工手脚麻利,跑回干棚,把插在木柱子上的两根油松木扯下来,直接扔进水洼里。刺啦两声,火星子灭了,四周黑透了。
只剩灶房里那口盐炉,锅底的余碳透出一点暗红的光,映在黄泥地上,勉强能看清人影。一阵海风吹过,把干棚上的破席子吹得哗啦啦直响,盖住了外头的动静。
西侧红树林里,葛二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走水了!苗棚着火了!快来人呐!拿桶!”
声音刚落,东侧暗沟的杂草堆晃了两下。两个穿黑粗布短打的人影探出身子。两人猫着腰,贴着石壁,步子迈得极轻,一点点往干石洞的侧方裂缝摸过去。
黑脸船工从暗处猛扑出去,两手死死抱住前头那人的腰。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拔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刀背砸在黑脸船工后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人滚进泥窝里,泥水溅了半墙。黑脸船工死不撒手,把那人硬生生拖在暗沟边上。
后头那人没管同伴,三两步跨进石壁裂缝,直扑摆在最里头的破陶盆。
苏花溪早绕到了石壁后头,透过一条两指宽的石缝,看清了那人的动作。
那人没拔刀,也没去折母株的根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竹筒,牙齿咬开木塞,把木塞吐在地上,又摸出一片薄竹片。他半跪在陶盆边上,竹片顺着母株外围的新根,小心翼翼地把昨晚刚糊上去的那层黑胶泥刮下来,一点点拨进竹筒里。动作熟练得很,不伤根须分毫。
苏花溪从石壁后头一步跨出。她腰背一沉,手里的管钳带着风声,直接砸向那个细竹筒。
当的一声,生铁砸在竹子上,火星子都没冒,竹筒直接裂成两半。里头刚刮下来的黑胶泥撒了一半,糊在青石板的泥水里。
那人手腕被震得发麻,就地一滚,躲开管钳。他手在腰间一抹,甩出一颗核桃大的黑泥丸子。
泥丸子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炸开。一股浓烈的呛人油烟腾起,带着死鱼油和桐油混杂的腥味。
石洞里的罗婆子正隔着门缝往外看,被烟一呛,弯着腰咳得直不起身,手里的破扫帚掉在地上。
借着油烟的遮掩,那人手里的竹片在陶盆边缘一别,连着几根烂掉的老根须,硬生生剜下一小团带根胶的湿泥,攥进手心。
油烟还没散透,一道人影从正门方向硬挤进侧缝。
谢稻左手大拇指压在刀格上,没抽刀。他直接用带鞘的长刀横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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