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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深海百年老盐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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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底层的暗格里,刮擦声停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声极弱的闷响。

苏花溪反手抽出腰带上的生铁管钳,在半空打了个手势。

“葛二,带剩下的人去南滩翻蚝排。周青去后山看着水车。没我发话,谁也不许靠近干石洞半步。”

十几个长工看出当家的脸色不对,谁也没多嘴,扛起竹耙子麻溜散了个干净。干石洞前的空地上,只剩下谢稻、老刘头和程匠头三个人。

苏花溪走到墙角,捡起一截平日里长工用来吹火的空心竹筒,一头贴在铁桦木箱的侧壁上,另一头凑到耳朵边。

木板后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气声,像破风箱在拉扯,时断时续。

她拿过老刘头腰间挂着的旧竹水筒,拔了木塞子,管钳尖嘴顺着木箱铜皮的接缝处用力一别,撬开一条头发丝细的缝,顺着缝隙往里头淋了两口淡水。

水渗进去,里头的喘息声猛地一滞。过了半晌,木板上沉沉传出两声长敲,接着又是一声短叩。

两长一短,是个大活人。

“程叔,拿撬棍,把右边的铜箍挑开。”苏花溪手里的管钳死死卡在最中间那颗生锈的铁钉上,双手握紧铁柄,脚踩着箱子底部的烂泥往下压。

嘎嘣一声,手指粗的铁钉被连根拔起,崩出一股刺鼻的红锈粉。

谢稻跨前半步,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扣住厚重的铁皮箱盖。这盖子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要是脱了手砸下来,苏花溪那双手当场就得废在缝里。

“开。”谢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左臂肌肉猛地偾起,硬生生把箱盖往后掀翻了过去。

一股浓重的海腥臭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箱子底层的干草垫上,蜷缩着一个穿粗布短褐的年轻男人。这人脸色煞白,浑身湿透,左边胸口上赫然插着半截生铁弩箭,箭尾的铜翎子已经折了。他的脚后跟边上,还压着一只发黑的生铁小罐。

外头的日头晃下来,刺在年轻男人的脸上。他眼皮抖了两下,艰难地睁开眼,目光越过苏花溪的肩膀,直直撞上站在后头单手撑着箱盖的谢稻。

年轻男人身子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撞在木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干裂的嘴唇直哆嗦,脱口吐出三个字:“大理寺……”

谢稻眼皮一沉,左手大拇指下意识顶住刀镡,长刀在鞘口发出一声钝响。

苏花溪一步横插过去,正好挡在谢稻和箱子中间。

“什么大理寺,这里是白礁盐场。”苏花溪弯下腰,手掌按在男人的右肩膀上,声音压得极稳,“你是个踩空掉进礁缝的盐工,别的什么都不是。把气喘匀了,先把血止住。”

她转头冲老刘头喊:“去灶房拿把切菜的小尖刀,扔进灶膛里烧红了拿过来。再提半罐高粱酒。”

老刘头应了一声,拔腿就往灶房跑。

苏花溪仔细看了一眼那截断箭,伤口周围的皮肉全翻卷着,流出来的血不是红的,是发黑的浓稠沫子。

“箭头上淬了鱼骨毒。”苏花溪从袖子里摸出一片平时刮生蚝用的薄竹片,“谢稻,过来压住他的肩膀。我得把毒血排出来。”

谢稻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那人满是黑泥和污血的粗布衣裳上。他向来闻不得半点脏臭味,平日里衣摆沾点泥点子都要拿清水洗上三遍。

“不过来他这就死透了。”苏花溪拿高粱酒洗着手里的竹片,头也没抬。

谢稻咬了咬牙,走上前单腿跪在泥地上,左手张开,死死按在年轻男人的右肩胛骨上。男人疼得剧烈挣扎,谢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惨白色,但他愣是没松半寸力道。

“撑住,别让他乱动。”苏花溪一手捏住弩箭的断杆,另一只手拿着竹片,沿着发黑的皮肉边缘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顺着竹片槽流进垫底的干草里,散发着一股死鱼烂虾的恶臭。谢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刘头拿着烧得通红的尖刀跑过来。苏花溪接过刀,对准排干净毒血的伤口重重一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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