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乙六有人等你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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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盆碎裂的声音在夜风里扯得老长。

谢稻左手猛地往下一压，刀鞘擦着大腿滑出半寸，抬脚就要往苗棚方向奔。

“别动。”苏花溪一把拽住他粗布袖口，生铁管钳的长柄直接横在他身前，“进去砍成了烂泥，我还得上哪找能下苦力的长工去？”

她转头冲外头喊：“葛二！去东墙根，把水车的截流木闸落死。听不见水响，谁也不许动木摇把！”

葛二应了一声，抓起墙角的木棍，连滚带爬地往东边暗沟跑。

“罗婆子，带周青提上干草叉，去守干石洞口。程叔，把废盐池边上的那张粗麻防虫网卸了，拿去苗棚后头挂上。老刘头，把下午收回来的那两车湿海带全推过去，把棚子后墙根堵严实。”苏花溪条理分明地往下派活。

墙角那个破瓦罐边上，两只沙蟹听见脚步声，“嗖”地一下举着钳子钻进了砖缝里。

苏花溪提着那盏旧风灯，压着步子绕到苗棚西边的土墙根。地上的烂泥早被踩得乱七八糟。她弯下腰，把灯笼放低，昏黄的火光贴着地皮照过去。

只有一双带着大麻线缝边的新草鞋印子往里头进。

她站直身子，走到苗棚漏风的窗根底下往里看。地垄沟上的脚印变了样。除了草鞋底子的纹路，烂泥里还赫然多出了一排五根脚趾头抠出来的光脚坑。草鞋印子踩得浅，光脚印子踩得深，一步一个泥窝子。

苏花溪手里的管钳在掌心里掂了两下：“穿鞋套的负责踩点探路，脱了鞋光脚的那个负责背重货。一明一暗。”

她回头冲不远处的黑脸船工使了个眼色。

黑脸船工会意，两只粗糙的手掌拢在嘴边，扯开嗓门就冲着苗棚方向咋呼起来：“东家！不好了！旧盐井那头盖着母株的棚顶塌了！”

话音刚落，苗棚后壁的干茅草“哗啦”一声被人生生撞开个大窟窿。一个黑影从里头连滚带爬地钻出来，怀里死死抱着个沉甸甸的破麻袋，直奔干石洞的方向去。

黑影刚跑出去不到两丈远，半空里忽然刮过一道劲风。谢稻连人带刀从高坎上跃下来，生铁刀鞘带着风声，啪的一下重重抽在黑影的膝盖窝上。

那黑影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前扑倒。谢稻左脚跟上，黑底军靴直接碾在对方后背心上。黑影手肘撑地还想挣扎，谢稻手腕一翻，连鞘的长刀“砰”地砸在对方脸侧的烂泥里，泥浆子溅了那人一嘴。

老刘头推着独轮车赶过来，一车黏糊糊的湿海带“哗啦”一下全倒在那人身上，把人压得严严实实。

苏花溪提着风灯走过去，管钳尖嘴在那人脸上一挑，把蒙面的破黑布扯了下来。

“还真是熟人。”苏花溪拿管钳敲了敲那人发抖的肩膀，“前天在白礁潮市，非要把生锈断头的旧船钉按两文钱一斤卖给我的瘦子。怎么，改行偷泥了？”

瘦汉趴在海带堆里，牙齿直打架。苏花溪伸手从他袖子里一摸，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头包着一块核桃大的碎松香和半截烧过头的黑蜡。

就在这会儿，苗棚里头突然亮起一点火星子。那个赤脚的从最里头放农具的草堆底下翻出来，手里捏着个刚吹着的火折子，正往盖在育苗架上的防水纸上凑。

防水纸底下盖的，全是苏花溪白天刚分盆的根泥。

苏花溪眼神一沉，右手猛地发力，手里的生铁管钳像暗器一样甩了出去。“当”的一声闷响，管钳扁嘴正中赤脚人的手腕骨。那人惨叫一声，火折子脱手飞了出去，在半空翻了两圈，噗嗤掉进旁边的湿盐泥沟里，冒了一股青烟就灭了。

“开水车闸门！”苏花溪冲着东边大喊。

东墙根立刻传来葛二的吼声和木齿轮嘎吱嘎吱的剧烈摩擦声。水闸一开，存了半天的大股清水顺着新挖的隔盐沟轰隆隆冲下来，直接漫灌进苗棚后头的洼地。那赤脚人刚从地上爬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进齐腰深的泥潭里，连灌了两口浑泥水，再也扑腾不动了。

远处海面上传来两声沉闷的夜鸟叫，很快被水车哗啦啦的水声盖过去。

半个时辰后。

院子当中的空地上，立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鲁平也被黑脸船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过来，脸上的烂泥全干成了硬壳。

苏花溪拉过一把竹椅子坐下，腿上搭着那张系统给的防水皮纸。

她把搜出来的黑蜡纸、刻着狼头的铜牌、油纸包里的松香块，还有那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旧麻线草鞋，一样一样摆在旁边的石磨盘上。

鲁平跪在地上，脑袋直往泥地里磕：“东家，俺真的就是个传话的，俺连棚子边都没敢挨啊！俺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苏花溪端起桌上半凉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你们这是分了段的差事。鲁平，你拿着贝壳蹲在排水沟边，就负责看准了东潮沟的水位深浅往外递消息。这瘦子穿着草鞋进潮市，借着卖破船钉的掩护，把外头的暗号带进来。至于这个光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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