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用勒紧裤腰带熬日子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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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在他们脚下的礁石上重重撞碎,溅起漫天的白沫。
谢稻的左手像生铁铸的钳子,死死扣住苏花溪的手腕,脚下发力,连拖带拽将她往后带出半步,正好避开一波拍上岸的冷咸海水。
苏花溪没退,手腕挣脱不开,索性右手翻转,从腰带上抽出平时刮生蚝用的短尖刀。刀尖顺着那层半透明的鱼鳔封口破绽处,精准且毫不迟疑地一挑。
蜡丸应声裂作两半。那股刺鼻的硫磺火药味立刻浓烈了十倍,呛得人直皱眉头。半颗蜡丸壳骨碌碌滚落进礁石缝里,被海水卷走。苏花溪掌心里只留下一团揉捏得极紧的黄褐色牛皮纸卷。
她用刀尖一点点挑开皮纸。这牛皮被药水泡过,韧性极大,展平后有巴掌大小,上面用烧焦的硬柳条画着几条弯曲的粗细水纹,标着荒州沿海外海一圈的礁石分布和吃水深浅。就在最右侧,标着“乙五”字样的航道位置上,被人用朱砂画了一个极大的红叉。那朱砂红得发暗,颜色早就渗进了牛皮肌理之中,透出一股死局的气息。
谢稻松开手,左手拇指划过牛皮残片边缘参差不齐的切口。
“断口两面起毛,是带血槽的军制重刀连着皮带一起挑下来的。”他侧过头,声音被狂风扯得有些散碎,“这画图的手法,是岭南大营巡海斥候的底子。梁文昭在外海接应的那艘三桅船,连底裤都被人摸了个干干净净。这红叉画在这儿,说明那条快船早就连人带货一起沉进了海沟底。”
苏花溪盯着那个红叉看了一阵,慢条斯理地将牛皮残片卷紧,扯过腰间挂着的防潮细竹管,塞进去,用力按死木塞子。
“外海沉不沉船不归咱们管,桌上的粥桶要是空了,才是真要命。”她抬头看了一眼东边暗沉沉的天光,海水正一点点往上涨,“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回去搭架子。东渠里存着的那点淡水要是再不用,就要被这碱土给反噬吃空了。”
谢稻冷嗤一声,左手按着刀柄,转身走在前头开路。靴底踩在滑溜溜的海带上,硬生生踩出一条稳当的路来。
回到南滩空地,日头已经爬到了半空。院子里叮当乱响。
老刘头带着葛二,正把四根用来做主梁的黑铁木从独轮板车上卸下来。这木头是修海船换下来的旧料,沉得像一块块铁疙瘩,两人光着膀子,脖子上青筋直冒,喊着号子才勉强挪到泥地上。
“当心点!压断了脚指头,今晚的鱼汤可没你的份!”老刘头冲着葛二吼。
程匠头光着脚蹲在木头边,手里捏着墨斗,扯出黑线啪嗒一弹,留下一道笔直的墨迹。紧接着,他举起手里的铁皮木槌,对准木柄宽凿子,砰砰地凿着卯眼。木屑四下乱飞,带着一股陈旧的樟木味。
“东家,这铁木硬得出奇,一凿子下去直卷刃。”程匠头抹了一把汗,“真要全套上榫卯,今晚怕是得点着火把赶工。”
“按我画的图,卯眼吃深三分,不准偷懒。”苏花溪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木屑。
谢稻坐在一截粗青冈木上,右胳膊依旧拿粗麻布吊在胸前,衣服下摆扎在腰带里。他左腿踩住一根刚锯断的辅梁木头,左手握着一把短柄板斧。手腕轻巧一翻,斧刃贴着木纹斜削过去,一条半尺长的粗糙木刺应声落地,原本扎手的木料表面平滑得连倒刺都不留半根。
“这手艺,不去大木作行当学徒真是可惜了。”苏花溪提着一个缺口的陶罐走过去,倒了一碗温开水搁在他旁边的青石板上。
谢稻眼皮都没抬,板斧又削下一片木皮。“苏东家若舍得出双倍工钱,我去木作行给你把掌柜绑来干活。”
“双倍工钱没有,今天中午多给你加个咸鸭蛋。”苏花溪把空陶罐搁在一边。前些日子从潮市换来的五百文大钱,买铁钉和防水纸花去了三百二十文,如今账面上只剩下一百八十文的铜板,每一文都得劈开两半花。
正说着话,脑子里一直安分的系统突然连着两声脆响。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筹建高级水利设施‘潮汐分层育苗架’核心主梁!主梁需特制防水胶泥封缝。”
“触发限时支线任务:收集十斤‘十年生野生大牡蛎’,熬煮特级胶泥!完成任务可解锁《海事杂录:骨胶熬煮秘方》一份!快冲鸭老板!搞点珍贵海货喂给我,本系统还能再送你一套防潮刷子!”
苏花溪面色不显,转身抄起墙角的短铁钎和两条厚麻袋。
“带上家什,跟我去趟黑礁林。”她没给谢稻喝水的时间,直接把一条麻袋扔过去。
午后未时三刻,潮水退得极深,黑礁林彻底露出水面。这里的礁石长年被海水冲刷,上面覆着一层厚厚发腻的绿青苔,石缝间全是些死鱼烂虾的腥气。海风呼啸着卷过,几只灰白色的海鸥在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啼叫。
苏花溪腰上系着一指粗的麻绳,绳子另一头打了个死结,牢牢绑在谢稻的左手腕上。越往深处走,脚下的石缝就越是深不见底,稍不留神就会踩空。
苏花溪盯准了一处背阴的石洼,底下密密麻麻长满了老树皮一样的黑壳大牡蛎,个个都有成人巴掌大小。她半蹲下身,手里的铁钎对准蛎壳底部的死石根,用力往下砸。
石块湿滑,脚底踩着的那块青苔毫无着力点,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仰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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