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不用勒紧裤腰带熬日子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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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稻左手猛地一收绳子,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她拽住。他大步跨前,左脚靴底死死卡住一块凸起的尖石,宽阔的胸膛直接抵住了她的后背。两人隔着粗布衣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和坚硬的骨骼轮廓。
“站稳了再砸。”谢稻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手里的绳子又收短了两寸,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手边的方寸之间,挡住了所有可能再次滑倒的角度。
苏花溪没回头,就着他稳如泰山的力道稳住下盘,钎子接连发力,撬下六七个沉甸甸的老牡蛎,扔进身前的麻袋里。
石洼底层的水有些浑浊,她伸手进去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带硬刺的壳体。手腕一转,用力一拔,硬生生从泥沙里拽出一只两斤多重的锦绣龙虾。大龙虾的触角乱甩,带起一串腥咸的泥水。
苏花溪趁着谢稻低头查探牡蛎的当口,转过身,将那只龙虾往袖子里一塞,直接投喂给了系统。
识海里那个尖锐的童音激动得直打滚。
“啊啊啊是鲜活的锦绣大龙虾!老板万岁!这就给您发放骨胶秘方!”
一张薄薄的桑皮纸顺着袖口悄无声息地滑进她掌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熬胶的火候和药材配比。
申时末,两人扛着大半袋子老牡蛎回了院子。
罗婆子按着苏花溪的吩咐,在院子当间用石头支起了一口大黑铁锅。生蚝壳被老刘头拿石碾子碾成粗粉,混着半路捡来的碎海藻,又加上几大块剁碎的鱼骨头,全倒进沸水里熬。
“火候不能断,大火烧开,再抽掉两根粗柴换文火。”苏花溪站在灶台边,照着桑皮纸上的时辰,拿大木棍在锅里费力地搅和,“罗婆子,把那把石灰粉也扬进去。”
柴火噼啪作响,锅底咕嘟咕嘟冒着大泡。院子里很快飘散开一股极其黏稠、刺鼻的怪味,像烧焦的猪毛混着放坏了的鱼肝油。
谢稻搬了个破木扎坐在背风处,用干布巾捂着口鼻,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连眼神都不往那锅里瞟。不过当他看到苏花溪被熏得连连咳嗽时,还是黑着脸站起身,端了碗清水走过去,重重搁在灶台上,又用左手扯过她手里的木棍,替她搅了两下。
老刘头倒是面不改色,拿着长柄木勺,一勺一勺把熬出的胶泥舀进旧木桶里。那胶泥呈现出暗红色,挂在木勺边缘,拉出极长的黏丝,一吹着海风,表面立刻结出一层坚韧的皮膜。
日落前,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天边的晚霞被染得血红。
程匠头带着几个长工,喊着号子,把主梁推到了东渠边刚挖好的深沟槽里。
黑铁木与青冈木的榫卯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老刘头拿着刷子,把那桶熬好的暗红胶泥厚厚地涂抹在每一个接缝处。胶泥渗进木头缝隙,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干透发硬,拿指甲都掐不动分毫。
“开东渠截流闸!”苏花溪站在木槽尽头,手里的木板用力敲击青石。
葛二爬上土坡,双手抱着那块挡水的大青石,闷哼一声搬开。第一股蓄了整日的清澈淡水顺着新铺的竹管哗啦啦冲下来,平稳地流入底层的黑铁木槽里。水流绕过卡口,一路到底,在涂了胶泥的接缝处,连半滴多余的水珠都没有渗出来。
院子里的长工全围了过来,周青高兴得直搓手:“东家,有了这槽子,咱们那几亩耐盐地就能用淡水过三遍根了!”
程匠头咧着没牙的嘴直乐呵:“这木料配上这神胶,少说能管用五年不漏水!”
连一直坐在旁边啃生萝卜的罗婆子也跟着拍大腿:“今年冬天,大伙儿总算不用勒紧裤腰带熬日子了。”
大家正凑在水槽边盘算着明年的收成,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且极不规整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闷响,那两扇本就破旧的虚掩木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撞开,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半扇门板直接砸在了泥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去北坳赎人的黑脸船工满身都是干涸的血污,右边肩膀的粗布衣服全裂开了,连滚带爬地跌进院子里。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托着后背上的人。
周围的长工吓得轰然散开。
黑脸船工背上背着的,正是半天前派去交换人质的鲁平。鲁平的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如土,胸口正中间,赫然扎着一支生铁打造的无羽箭翎。暗红色的血顺着箭头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迅速渗进干涸的土缝里,砸出一个个血坑。
谢稻左手猛地搭上刀柄,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跨了过去。
汇,动作描写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