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流民来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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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连连道谢，拉着王小豆站到队列中，浑浊的眼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这是他逃荒以来，第一次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次日一早，试用考核正式开始，考核内容便是搬运土石、挖掘沟渠、清理营区，皆是重体力活，秦默亲自到场巡视，观察流民表现。

大部分流民为了留住活路，都拼尽全力干活，汗流浃背也不敢停歇。

其中王伯格外突出，他虽年纪大，动作却不慢，挖的沟渠笔直规整，堆的土方结实牢靠，比不少青壮年都做得细致。

王小豆年纪小，也咬着牙搬运土石，手掌磨出血泡，一声不吭。

休息时，王伯还主动跟身边同样是农户出身的流民，交流沙土地保墒、盐碱地改良的法子。

秦默看在眼里，暗暗点头，王伯这类踏实肯干、精通农事的老农，正是屯田开荒最需要的核心人手，日后必能成为屯田队的中坚力量。

十日试用期转瞬即逝，经过层层筛选，一百零七名流民中，有三十五名青壮、十一户带家眷的农户，共计八十人符合录用标准。

剩下二十七人因体力不支、行事滑头、来历存疑被婉拒，墨坊依旧按承诺发放两日口粮，派人指引前往朔方城，尽显仁厚，让余下流民愈发忠心。

被录用的八十人，个个欢天喜地，在玄甲队员的引领下，第一次踏过吊桥，进入墨坊营地。

看着规整的营区、崭新的土坯房、忙碌的工坊，众人热泪盈眶，漂泊半世，终于有了安身之所。

卫琳琅早已安排好住所，青壮四人一间，农户以家庭为单位，每户一间简易土坯房，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

随后分配活计，有手艺的入工坊当学徒，青壮参与营防修葺、盐场劳作。

王伯等十一户农户，专门编为屯田一队，由王伯暂任队头，负责开荒屯田。

仲春的西漠，春风带着燥意，正是抢墒播种的最后时机，屯田之事刻不容缓。

墨衡与卫琳琅早已勘定好区域，就在墨坊东南三里外，泉眼渗水形成的狭长湿润地带，盐碱较轻，适合开垦。

王伯带着屯田队，领到了崭新的铁锄、木犁，犁铧还是墨衡特意改良的铁制款，比他们逃荒时用的破旧农具好用百倍。

众人来到荒地前，看着眼前板结坚硬、夹杂盐壳的土地，没有半分退缩。

王伯紧紧握住犁把，王小豆在前方咬牙拉犁，祖孙二人拼尽全力，随着“嗤啦”一声脆响，板结的地皮被翻开，露出下层带着湿气的深色活土。

王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细细揉搓，又放在鼻尖轻嗅，浑浊的眼泪瞬间滑落，喃喃自语：“瘦是瘦了点，沙多、碱重，可这是活土啊，能长庄稼，能活命啊！”

在墨衡的指导下，屯田队先开挖纵横交错的引水毛渠，将泉眼细流引入田间，再按秦默提点的洗盐之法，引水漫灌、浸泡排碱，降低土壤盐分。

没有耕牛，便全靠人力拉犁、翻土、碎土、作畦，众人汗如雨下，手掌磨破了就简单包扎，腿脚酸痛也不停歇，看着一片片整齐的田亩在荒原上渐渐铺开，每个人眼里都闪着光——这不是单纯的开荒种地，是在乱世里，为自己、为家人种下一份安稳的希望。

秦默抽空前来视察，看着规整的田亩，看着屯田队众人疲惫却满怀希望的模样，心中稍安。

他嘱咐墨衡，尽快寻来耐盐碱、生长期短的作物种子试种，又让卫琳琅保障屯田队每日吃饱饭，唯有如此，才能稳住人心，夯实根基。

此刻的墨坊，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制盐工坊与武装据点，随着流民归附、屯田开荒，正悄然向功能完备、自给自足的微型聚落转型。

人口即是力量，民心即是根基，这八十名流民，一旦在此安家落户、扎根生存，便会成为墨坊最忠实的拥护者，成为秦默在西漠立足的核心底气。

可秦默心里清楚，机遇背后，危机已然潜伏。

八十人的加入，让墨坊粮食消耗骤然增加，储备粮日渐紧张，内部管理、治安压力倍增。

更重要的是，墨坊公然吸纳流民、开垦荒地，已然触及了赵家垄断西漠土地、人口、盐利的核心利益，赵三爷绝不会坐视墨坊一步步壮大。

暗处的秃鹫，也必然会因墨坊的势力扩张，加快试探与算计的步伐。

春风拂过新翻的泥土，带来生机，也裹挟着暗流。

墨坊的安稳，只是暂时的，更大的风浪，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