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兄长索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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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听到的风声，是说这被休弃的丑女妹妹在黑石村“瞎折腾”，似乎有点动静。他以为是找到了什么门路，或者这破地方有什么隐藏的好处。这才急急忙忙赶来，想以家族名义先占下来，哪怕只有一点蝇头小利。可现在……

难道真是误传？或者，这丫头只是在垂死挣扎，搞些没用的把戏？

他脸上的市侩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驳了面子、又发现可能白忙一场的恼怒和悻然。

“哼！”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眼神阴沉地刮过罗慧的脸，尤其在那胎记上停留了一瞬，毫不掩饰其中的厌恶，“好一个‘自处’！好一个‘无利可图’！罗慧，你可别忘了，你姓罗！身上流着罗家的血！如今翅膀硬了，想撇清关系？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威胁：“我告诉你，这地方再破，也是罗家的地！你在这里搞什么名堂，最后都得归罗家管！现在嘴硬，到时候回来别哭着求家族收留！”

罗慧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声音依旧平稳：“我的命，如今系在这黑石村。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兄长和家族费心。兄长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村里……还有匪患要应付，忙得很。”

“匪患”二字，她咬得稍重。

罗富贵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听说了黑风寨的事，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之一。接手一个随时可能被土匪洗劫的破村子？除非他疯了。

他狠狠瞪了罗慧一眼，又扫了一圈那些沉默看着他的村民。那些眼神里，有警惕，有麻木，也有隐隐的敌意。他知道，今天这桃子，是摘不成了，至少现在摘不成。

“好！好！你有种！”罗富贵甩了甩袖子，转身朝马车走去，脚步有些重，“你就守着你这破地方等死吧！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咱们……走着瞧！”

他几乎是爬上了马车，车帘被他用力摔下，发出“啪”的响声。

“走！”车内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低吼。

车夫挥动鞭子，栗色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马车调转方向，沿着来路，嘚嘚嘚地驶离，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烟尘，和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绸缎和市侩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村口恢复了寂静。

但气氛已然不同。

村民们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独自站在老槐树下、背影挺直的罗慧。刚才那番交锋，他们都听在耳中。罗家兄长的贪婪与虚伪，罗慧的冷静与拒绝。

苏老伯慢慢走到罗慧身边，看着地上那块石灰石，叹了口气：“罗家姑娘，你这兄长……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罗慧弯腰，捡起那块灰白的石头。石头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

“我知道。”她看着石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但现在，顾不上他。我们的敌人，在山上，不在城里。”

她转过身，面向重新聚集过来的村民。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在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却也奇异地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石灰石不够，路远难运。”她举起手中的石头，“但我们还有别的办法。苏老伯，村里老人有没有说过，附近哪里有贝壳堆？或者，有没有人知道，除了这种石头，还有什么东西，烧过之后能变成灰，和水能变硬？”

人群沉默着，思索着。

一个一直蹲在角落、很少说话的老汉，犹豫着举起了手，声音嘶哑：“罗……罗家姑娘……俺……俺小时候跟爹去海边贩过盐，远远见过狄戎人垒灶烧东西……好像……好像不全是石头，有些白花花的东西，像是……像是骨头？俺也不确定……”

骨头？

罗慧的眼睛猛地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