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险中求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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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她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墙根的泥地上画了起来。

“大家看这里。”她一边画，一边讲解，“这是我们村子，这是进村的主要小路。在这里，路两边树木多，我们可以拉上绊索，离地一尺高，用枯叶稍微盖一下。土匪夜里或凌晨来，看不清，马腿或者人脚绊上去，就能摔他们个人仰马翻。”

树枝在泥地上勾勒出简单的示意图。

“在这里，路边有片软土，我们可以挖个陷坑，坑口用树枝草席盖好，铺上浮土。陷坑不用太深，但底下要插上削尖的、用火烤硬了的竹签。掉下去，非死即伤。”

“村口这片开阔地，墙还没合拢的地方，我们可以打一些木桩，用藤条绑成三角架子，上面绑满削尖的树枝，做成拒马，堵在缺口前面。土匪要翻墙，就得先搬开这些东西，能拖住他们，给墙后的我们准备时间。”

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每一个陷阱的位置、作用、制作方法都说得明明白白。铁柱、王老五等汉子围拢过来，盯着地上的图画，眼睛越来越亮。这些法子不复杂，材料都是现成的——木头、藤条、竹竿、削尖的树枝，黑石村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关键是，他们从没想过，这些平常的东西，还能这样用来杀人、伤人、挡路。

“除了陷阱，我们还要有人放哨。”罗慧扔掉树枝，站起身，“从现在起，成立巡哨队。铁柱哥，你挑五个机灵、腿脚快、眼神好的小伙子，两人一组，日夜轮换。不需要你们去跟土匪打，你们的任务是：躲在村外高处的树林里、石头后面，眼睛盯着进村的几条路。一旦看到可疑的人影、听到不寻常的动静，不要喊，不要冲，立刻用我教你们的方法报信。”

“报信？啥方法？”铁柱急问。

罗慧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系统临时模拟）掏出几个用泥巴烧制、形状不一的简陋陶哨，又指了指远处树林：“鸟叫。布谷鸟叫三声，表示东边来人了。山雀叫两声一长，表示西边。如果情况紧急，直接吹这个陶哨，声音尖，传得远。听到哨声，村里所有人，立刻拿上家伙，到墙后指定位置集合。”

她把陶哨分给铁柱和几个看起来机灵的少年。少年们好奇地摆弄着粗糙的哨子，试着吹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自己一缩脖子。

“这些事，”罗慧环视众人，“垒墙的，继续垒墙，但要加快。做陷阱的，以铁柱哥为主，带上愿意学的汉子，按照我刚才说的，立刻去准备材料，开始制作、布设。布设的位置，我会亲自去定。巡哨的，铁柱哥安排好，立刻上岗。挖厕所、清垃圾、烧开水、采草药的，婉娘姐负责，也立刻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清晨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我知道，一下子要做这么多事，大家会乱，会累，会不明白。但请相信我，每一步，都是为了我们能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所有工作，挖厕所、清垃圾、采药、做陷阱、放哨……全部计工分！干得多，干得好，秋后分粮就多！我罗慧在这里立誓，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跟着我干活的人饿死！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脸上那片胎记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但此刻，没有人再觉得它丑陋或骇人。那仿佛成了一种印记，一种与命运抗争的、不屈的烙印。

苏老伯第一个站出来，他走到罗慧面前，浑浊的老眼看着她，然后重重一点头：“罗家娘子，老头子信你。你说咋干，咱就咋干！总比等死强！”

“对！信罗娘子的！”铁柱挥舞着拳头，粗声吼道。

“挖茅坑就挖茅坑！总比病死了强！”

“烧水就烧水！命要紧！”

“采药去！多攒点，心里踏实！”

人群被点燃了。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原始的求生欲和行动力。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那些卫生措施的长远意义，但他们听懂了“工分”，看到了罗慧清晰的计划，更感受到了她那种身先士卒、破釜沉舟的决心。

黑石村，这个死气沉沉、麻木等死的边境小村，在这一刻，像一台生锈许久却突然被注入润滑油的机器，开始嘎吱作响地、缓慢而坚定地加速转动起来。

铁柱带着几个汉子，立刻冲向树林，去砍伐合适的树木和藤条。王老五等人吼叫着，继续和泥、搬运石块，垒墙的速度明显加快，号子声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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