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险中求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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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娘挽起袖子，招呼着几个相熟的妇女和半大孩子，拿起锄头和筐篓，走向村西头那片荒地。罗慧果然跟了过去，她抢过一把锄头，选好位置，高高举起，狠狠落下。泥土翻飞，一个标准的深坑轮廓开始显现。她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破旧的衣衫，额发贴在胎记边缘。但她没有停，一锄，又一锄。

妇女们看着，最初的迟疑消失了。她们纷纷拿起工具，在罗慧划定的范围内，开始挖掘。泥土的气息、汗水的咸味、还有女人们低声的交谈和鼓励，混杂在一起。

村内，几个老人和孩子也开始动手，用破扫帚、木锨，清理着堆积多年的垃圾，将它们运往罗慧指定的堆放点。虽然缓慢，但肮脏的角落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干净。

更远处，村外的山林里，两个瘦小的身影，按照铁柱的指点，爬上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瞪大了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山下蜿蜒的小路和远处的山梁。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鸟雀惊飞。

一切都在混乱中起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的秩序感。

而在更远的、黑石村村民视线无法触及的山林深处，几双阴鸷的眼睛，正透过枝叶的缝隙，窥视着山下那个突然活跃起来的小村庄。

“大哥，你看，那村子今天邪门了。”一个脸上带疤的瘦子低声道，“不光垒墙，那些娘们小孩还在村外边挖坑，不知道搞啥名堂。”

被称作“大哥”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黑风寨的探子头目。他眯着眼，看着山下蚂蚁般忙碌的人群，尤其是那个在村西头带头挖坑的、脸上有片深色影子的女人。

“挖坑？”他嗤笑一声，“埋人还是埋自己？管他娘的，一群泥腿子，还能翻出天去？继续盯着，看清楚他们墙垒到哪儿了，有没有啥像样的家伙。寨主说了，柳家庄那边催得紧，最迟后天夜里，必须摸清楚底细，回去禀报。到时候，寨主亲自带人来‘收粮’。”

“是，大哥。”疤脸瘦子应道，目光却依旧疑惑地看着山下那些挖坑的妇女，还有更远处树林里隐约可见的、正在砍树削木的汉子们。“他们……好像还在砍树做架子？”

“做棺材吧，哈哈！”另一个探子猥琐地笑道。

探子头目却没笑，他盯着山下看了许久，才缓缓道：“有点不对劲。这村子……好像有主心骨了。告诉兄弟们，小心点，别靠太近。尤其是晚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带头挖坑的女人身影，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山下，黑石村。

罗慧直起酸痛的腰，用沾满泥土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她挖出的坑已经初具规模，深及腰部。旁边，苏婉娘和几个妇女挖的坑也差不多了。

“今天就先挖这两个。”罗慧喘着气说，“明天再挖两个。挖好了，坑底铺一层石灰……嗯，就是咱们垒墙用的那种白灰的渣子，能防虫去味。上面搭架子，围草席。以后每天，安排人轮流清理坑边的土，定期用土掩埋。”

苏婉娘认真记着，点了点头。

罗慧抬起头，望向村口。新墙又延伸了几米，铁柱等人正在将削尖的木桩深深砸入地面，开始绑制第一个拒马。更远的树林边缘，似乎有绊索的痕迹在枯叶下若隐若现。

空气中，汗味、泥土味、新鲜木材的清香，还有远处飘来的、正在烧开的水的淡淡蒸汽味，混杂在一起。

她的计划，迈出了艰难而真实的第一步。

双线并进，险中求存。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而隐藏在暗处的窥视，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骤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