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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陷阱初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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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黑石村新垒的灰白墙体染上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罗慧站在刚刚挖好的陷坑边,看着铁柱他们将削尖的竹签一根根仔细插进坑底。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新鲜竹木的清香,钻进鼻腔。远处,苏婉娘带着几个妇女,正将第一批晒得半蔫的马齿苋收进陶罐。村口,负责傍晚清扫的老人,正将最后一筐垃圾运往村外的堆放点。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艰难推进,每一个环节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罗慧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抬眼望向东边那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巡哨的鸟叫声暗号,刚才似乎隐约响过一声?她无法确定。夜,就要来了。而黑暗,从来都是危险最好的掩护。

“罗姑娘,这个坑的伪装层,您看这样行不?”

苏老伯的声音将罗慧的思绪拉回。老人蹲在陷坑旁,手里抓着一把枯草和落叶,小心翼翼地铺在坑口覆盖的细树枝和薄土层上。他的动作很慢,布满老茧的手指仔细调整着每一片叶子的位置,让伪装层与周围的地面浑然一体。

罗慧俯身仔细查看。坑口直径约三尺,深五尺,底部密密麻麻插着三十多根削尖的竹签,竹签尖端在坑底阴影中泛着冷硬的光。坑口的伪装层用了三层——最是就地取材的枯草落叶。从上方看,这就是一片普通的路边荒地。

“边缘再自然些。”罗慧指着坑口北侧,“这里的土色和周围有点差异,加些碎石子。”

铁柱立刻从旁边捡来几块小石头,用泥土抹了抹,撒在罗慧指的位置。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泥土里。

这是村北墙外设置的第七处陷阱。

三天来,罗慧几乎没有合眼。白天,她带着苏老伯、铁柱和另外五个手脚还算利索的汉子,沿着村庄外围的主要路径、树林边缘、围墙缺口外侧,一处一处勘察地形,选择最佳的陷阱布设点。夜晚,她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在系统兑换的那本《简易陷阱制作手册》上反复研读,将文字描述转化为具体的施工方案。

手册上的知识并不复杂,但需要因地制宜的变通。绊索的高度、角度、触发力度;陷坑的深度、伪装层的厚度、底部杀伤物的布置;拒马的摆放位置、木桩的尖锐程度……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

“记住,”罗慧每次布设前都会反复强调,“陷阱不是杀人的工具,是拖延和预警的手段。我们要的是时间,是让土匪不敢轻易靠近,是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

村民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对他们来说,这些弯弯绕绕的机关太过陌生,远不如手里的锄头柴刀来得实在。但罗慧示范过——她用一根树枝轻轻触碰伪装层,树枝瞬间陷落,掉进坑底,被竹签刺穿。那清脆的断裂声和竹签入木的闷响,让所有围观者都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踩上去的是人腿……”赵老栓喃喃道。

“所以我们要在陷阱后方埋伏。”罗慧平静地说,“等他们受伤、慌乱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除了陷阱,另一项重要工作是组建巡哨队。

罗慧从村民中挑选了五个相对机灵的年轻人——最大的十九岁,叫二狗;最小的才十五,叫栓子。他们都是半大孩子,平日里在村里跑腿打杂,眼神活络,腿脚麻利。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罗慧在村口墙根下召集他们,“白天两人一组,沿着村子外围三百步的距离巡逻。不要走大路,走树林边缘、土坡背面。眼睛要尖,耳朵要灵。看到可疑的人影、听到不寻常的动静,立刻用这个——”

她拿出几个粗糙的陶哨。这是苏婉娘带着妇女们用村边黏土烧制的,形状不规则,但吹出的声音尖锐刺耳。

“不,不能用哨子。”罗慧想了想又否定了,“声音太明显,会暴露你们的位置。用鸟叫。”

她示范了几种不同的鸟叫声——短促的“啾啾”表示安全;连续的“唧唧唧”表示有可疑动静;三长一短的“咕——咕——咕——咕”表示发现敌人,需要支援。

五个年轻人学得很认真,但最初的尝试惨不忍睹。二狗吹出的声音像鸭子叫,栓子憋红了脸也发不出像样的音调。罗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教,直到黄昏时分,树林里终于响起了几声还算逼真的鸟鸣。

“记住你们各自的巡逻区域。”罗慧在地上用树枝画出简图,“二狗和栓子负责东边山林方向,那里是黑风寨最可能来的方向。大牛和石头负责北边道路。水生一个人负责西边和南边,那边地势开阔,不容易藏人,但也要警惕。”

“罗姑娘,要是真看见土匪了,我们该咋办?”二狗紧张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不要硬拼,不要暴露。”罗慧看着他的眼睛,“发出预警信号后,立刻撤回村里最近的隐蔽点。如果被发现了,就往陷阱区跑,利用地形周旋,等支援。”

“支援……是铁柱哥他们吗?”

“是全村能拿得动家伙的人。”罗慧的声音很稳,“我们人少,但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坑,都是我们的帮手。”

夜幕降临后,巡哨队开始了第一次夜班。罗慧站在新垒的墙头上,看着五个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们还只是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纪,现在却要扛起守卫村庄的责任。

但她没有选择。黑石村的老弱病残占了七成,能算得上青壮的,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这五个年轻人,已经是能挑出来的最好的苗子了。

“罗姑娘,去歇会儿吧。”苏婉娘不知何时来到墙下,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您都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罗慧接过碗。碗里是红薯和野菜熬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气腾腾的。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缓解了胃部的灼烧感。

“婉娘,烧水的事推行得怎么样了?”她问。

苏婉娘叹了口气:“大多数人家都照做了,毕竟您说了,不烧开的水喝了会生病。但赵老栓家……还是不肯。他说柴火金贵,烧水费柴,祖祖辈辈都喝生水也没见死过人。”

罗慧沉默片刻。昨天下午,她亲自去了赵老栓家。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蹲在自家破败的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任凭苏婉娘怎么劝,就是不肯在灶上多架一口锅烧水。

“赵叔,”罗慧当时蹲在他面前,平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柴火金贵。但您算过没有,如果家里有人生病了,抓药要花多少钱?耽误干活要少挣多少工分?万一病重了,请大夫要多少诊金?”

赵老栓闷头抽烟,不说话。

“现在村里实行工分制,干一天活能换一天口粮。”罗慧继续道,“但如果病了,干不了活,就换不到粮食。家里老小吃什么?”

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赵老栓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可是……柴火真的不够烧啊。后山的树都快砍光了,走十里地才能捡回一捆柴……”

“从明天开始,巡哨队巡逻的时候,会顺便收集枯枝。”罗慧当即做出决定,“收集来的柴火,按户分配,优先保证烧水用。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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