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战前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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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黑石村八十七口人，全部聚集在村中心那片不大的空地上。

人群挤挤挨挨，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青壮汉子们站在外围，手里都拿着家伙——锄头、柴刀、木棍，还有几个举着削尖的竹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空地中央那个身影上。

罗慧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这样可以看清每一个人。

晨光已经大亮，但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她衣袂翻飞，脸上的胎记在阴沉的天光下，颜色显得更深。

“乡亲们。”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把大家叫来，是因为有紧急情况。”

人群一阵骚动。

“黑风寨要来了。”罗慧说，“不是探子，不是小股骚扰，是大队人马。三十个以上的悍匪，可能带着马和弓箭，最迟明晚，就会杀到我们村。”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几个妇女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老人开始发抖，青壮汉子们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发白。

“怕吗？”罗慧问。

没人回答。

“我也怕。”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怕死，怕村子被烧，怕大家被杀，怕我们这三个月辛辛苦苦建起来的一切，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但是，怕有用吗？”

“黑风寨会因为我们怕，就不来了吗？柳家庄会因为我们怕，就放过我们吗？”罗慧的声音渐渐提高，“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觉得我们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那……那怎么办？”一个老汉颤声问。

“打。”罗慧只说了一个字。

人群再次骚动。

“怎么打？我们才多少人？人家有刀有马……”

“我们有围墙。”罗慧指向北边，“虽然只修了一半，但那是我们亲手垒起来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木桩，都知道该往哪里砸。”

“我们有陷阱。”她指向墙外，“那些陷坑，那些拒马，也许杀不死所有人，但能拖慢他们，能让他们流血。”

“我们还有这个。”她举起手，指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有八十七个人。八十七条命，八十七个不想死、不想被欺负、想活下去的人！”

她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我宣布防御计划。”罗慧跳下石头，走到空地中央，“所有人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第一，所有老弱妇孺——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二岁以下的孩子，怀孕的妇女，还有身体有病、行动不便的人，全部集中到村中心最坚固的三间屋子。那将是我们的临时避难所。”

她看向苏婉娘：“婉娘姐，你负责避难所。从现在开始，组织妇女们往屋里搬水、搬粮食、搬柴火。把村里能找到的所有布料都集中起来，做成绷带。草药，不管认识不认识，只要是能止血、能消炎的，都采回来，晒干备用。”

苏婉娘脸色发白，但用力点头：“我明白。”

“第二，所有青壮男丁，和身体健壮、愿意参战的妇女，编入防御队。”罗慧看向铁柱和石头，“铁柱，你带十个人，负责墙头警戒。你们的任务是盯住四面八方，一旦发现敌人，立刻敲锣示警。”

“石头，你带八个人，负责陷阱区伏击。你们埋伏在墙外，等敌人进入陷阱区，用弓箭、用石头，能杀一个是一个。记住，不要硬拼，打了就跑，撤回墙内。”

“剩下的青壮，跟我一起，作为村内机动队。哪里需要支援，我们就去哪里。”

她说完，环视众人：“有没有问题？”

“罗姑娘……”一个中年汉子犹豫着开口，“我……我腿脚不好，上不了墙，但我会做弓箭，以前跟爹学过……”

“好。”罗慧点头，“你去帮石头他们，多做几把弓，箭镞用石头磨尖，能伤人就行。”

“我会编藤甲！”一个老妇人举手，“虽然挡不住刀，但能防防箭……”

“你去帮婉娘姐，有多少编多少。”

“我力气大，能搬石头！”一个半大孩子喊道。

“去墙头，帮铁柱他们运石头。”

一个接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恐惧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在滋长——是决绝，是拼死一搏的狠劲，是“反正都是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凶悍。

罗慧看着他们，胸腔里那股灼热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最后，信号。”她提高声音，“听清楚了——一声锣响，代表北边有敌；两声锣，西边；三声锣，东边；四声锣，南边。连续急促的锣声，代表敌人已经到墙下，准备接战。”

“鼓声，一声长响，代表所有人到指定位置集合；两声短促，代表撤退到避难所；连续急促的鼓声……代表村子守不住了，各自逃命。”

她说出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守不住，就逃。

能活一个是一个。

“现在。”罗慧深吸一口气，“各就各位，开始准备。”

人群散开，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老人孩子被妇女们搀扶着往避难所走，青壮汉子们奔向各自的岗位，铁柱和石头开始清点人数、分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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