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战前准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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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山林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松涛声。

“罗姑娘。”苏婉娘走到她身边，手里抱着几件旧衣服，“你……你也去避一避吧，你是主心骨，不能……”

“我不能躲。”罗慧摇头，“我站在哪里，大家就会觉得哪里安全。”

她看向苏婉娘，这个温婉的寡妇，此刻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婉娘姐，避难所就交给你了。”罗慧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但在微微颤抖中，有一股力量在凝聚，“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开门，不要出来。除非听到两声短促的鼓声，或者……我亲自去叫你们。”

苏婉娘用力点头，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你放心。”她说，“我会照顾好大家。”

她转身，抱着衣服，快步走向那三间被选作避难所的屋子。几个妇女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水桶，抱着柴火，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罗慧看着她们的背影，然后转身，朝北墙走去。

***

一整天，黑石村像一台被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

墙头上，铁柱带着人把能找到的所有石头都搬了上去，堆在墙垛后面。大的有脸盆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他们还用木头做了几个简易的投石架，虽然简陋，但能把石头扔出十几步远。

墙外，石头带着人重新检查了每一个陷阱。陷坑被加深，竹签插得更密；拒马被加固，用藤蔓捆得更紧。他们还砍了几棵小树，削尖了枝干，斜插在陷阱区外围，像一片低矮的荆棘林。

村内，罗慧带着机动队，把村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集中起来——锄头、镰刀、柴刀、甚至擀面杖和捣衣棒。不够锋利，就用石头磨；不够结实，就用藤条捆。她还组织妇女们烧了几大锅开水，准备了几箩筐的灰土——开水泼人，灰土迷眼，这都是最原始但有效的防御手段。

黄昏时分，天空彻底阴沉下来。

乌云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布，随时可能拧出水来。风里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罗慧站在北墙后，看着墙外那片荒野。

远处，山林已经变成一片模糊的墨绿色轮廓。更远的地方，是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像巨兽的脊背。

“罗姑娘。”铁柱从墙头上爬下来，脸上沾着泥土，“都准备好了。墙头上堆了三百多块石头，投石架也架好了。就是……弓箭太少，只有七把，箭也只有三十来支。”

“够了。”罗慧说，“弓箭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扰乱的。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就行。”

她顿了顿：“巡哨的人派出去了吗？”

“派出去了，四个方向，各两个人，藏在离村子一里外的林子里。他们带了锣，一有动静就敲。”

罗慧点头。

她爬上墙头。墙只有七八尺高，站在上面，能看清整个村子的轮廓——低矮的茅屋，狭窄的土路，还有村中心那三间冒着炊烟的屋子。再往外，是刚刚开垦出来的、还裸露着土色的农田，更远处，是荒野和山林。

一片死寂。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点火。”罗慧说。

铁柱愣了一下：“点……点火？”

“在墙头四个角，各点一堆篝火。”罗慧解释，“既照明，也壮胆。让敌人知道，我们在等着他们。”

很快，四堆篝火在北墙头点燃。

干燥的柴火噼啪作响，火焰腾起，橘红色的光撕开暮色，照亮了墙头上一张张紧张的脸，也照亮了墙外那片漆黑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荒野。

罗慧站在火光中，望着西北方向。

那里，山林深处，一片漆黑。

但她知道，在那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马蹄声，脚步声，刀剑碰撞声，还有贪婪的、嗜血的呼吸声。

她握紧了手里的柴刀——那把锈迹斑斑的、从穿越第一天就跟着她的柴刀。刀柄已经被她的手磨得光滑，刀刃虽然钝，但用力砍下去，也能砍断骨头。

“都打起精神。”她回头，对墙头上的众人说，“眼睛瞪大，耳朵竖起来。今晚，谁也不能睡。”

众人点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火焰时，发出的、像叹息一样的呜咽声。

夜幕，彻底降临。

黑石村一改往日的寂静黑暗，四堆篝火在墙头燃烧，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四只警惕的眼睛。巡哨队员趴在墙垛后面，瞪大眼睛，握着简陋的武器，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像擂鼓一样清晰。

罗慧站在北墙后，望着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漆黑荒野。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山林深处潮湿的、腐叶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她知道，决定生死的第一场硬仗，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