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巧言周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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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两个帮闲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头儿，这就走了？”高瘦的帮闲低声问，“税还没收呢……”

“收什么收？”王头儿瞪他一眼，“没看见他们刚遭匪劫？逼急了，闹出人命，你担着？”

矮胖的帮闲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三人走到老槐树下，解开驴绳，翻身上驴。

王头儿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黑石村一眼。

看了那堵高高的北墙。

看了那些躬身送行的村民。

最后，目光落在罗慧身上。

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后，一抖缰绳，驴子迈开步子，朝来路走去。

夕阳彻底沉没，天边只剩一抹暗蓝。

村口，村民渐渐散去。

铁柱走到罗慧身边，压低声音：“罗姑娘，你给了多少？”

“一两。”罗慧说。

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一两银子？那可是……”

“值得。”罗慧打断他，“用一两银子，换三个月时间，换一个不惹麻烦的承诺，值得。”

她转身，朝村里走去。

脚步依旧平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她的手心全是汗。

行贿。

这是她两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不给钱，税吏不会走。逼急了，真可能拆墙。墙一拆，土匪再来，黑石村就完了。

给钱，还要给得巧妙。

不能太多，太多显得软弱可欺，下次还会来要。

不能太少，太少打发不走。

一两银子，正好。

既表达了“诚意”，又暗示了“我们也不富裕”。

再加上柳家这个筹码……

罗慧走到村中心，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北墙。

墙头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那些还在忙碌的身影。

夯土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重而坚定。

“罗姑娘。”

苏婉娘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罗慧接过碗。

汤是野菜汤，里面飘着几片干肉，热气腾腾。

她喝了一口。

咸，涩，但暖。

“那三位客人……”苏婉娘低声问，“安排好了。我送了热水和吃食过去。那个年轻男子——就是萧衍，他说想见你，等你方便的时候。”

罗慧点头。

“知道了。”

她喝完汤，将碗递给苏婉娘。

“我去看看苏老伯的器械。”

“罗姑娘。”苏婉娘叫住她，犹豫了一下，“刚才……你给税吏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罗慧沉默片刻。

“从缴获的战利品里，留了一点。”她说，“我本来想留着，等秋收之后，买些农具，或者……请个大夫。”

苏婉娘眼眶一红。

“对不起，我……”

“没事。”罗慧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墙在，人在，就有希望。”

她转身，朝工棚走去。

夜色渐深。

北墙上，最后一段矮墙，在火把的映照下，终于垒到了一丈三尺。

铁柱站在墙头，看着脚下新筑的墙体，看着墙外漆黑的荒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喃喃道。

墙成了。

黑石村，终于有了一道像样的屏障。

但铁柱知道，这还不够。

税吏还会再来。

土匪还会再来。

柳家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那三个神秘的客人……

他转头，看向村东头那间亮着灯的空屋。

窗户纸上，映出三个人影。

一动不动，像三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