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萧衍苏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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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退了？”他最终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们怎么打退的？”
“围墙，陷阱，还有一点运气。”罗慧说得很简单，“他们轻敌，以为村里都是老弱妇孺，没想到我们会反抗。”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锐利，像要把罗慧看透。但罗慧的眼神依然平静，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坦然。
“你指挥的？”他问。
“我提的建议，大家一起执行的。”
萧衍没说话。
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晨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刻。他的呼吸很平稳，但胸膛的起伏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重新睁开眼睛。
“罗姑娘。”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郑重，“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按道理，我该报答你。”
罗慧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我是个粗人，除了打仗，别的不会。”萧衍继续说，目光直视罗慧，“但我在边军待了八年，从小卒做到什长，打过狄戎，剿过山匪，懂一点排兵布阵，懂一点训练之法。”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黑石村现在缺人，尤其是缺能打仗的人。我看得出来，你们修围墙，设巡哨，是在防着什么。黑风寨这次退了，下次还会来。而且……”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
“你们打退了土匪，消息传出去，别的土匪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黑石村是块肥肉，还是块硬骨头？如果是肥肉，他们会来抢。如果是硬骨头，他们可能会联合起来，一起啃。”
罗慧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一点，她也想过。只是村里人手实在有限，能守住围墙已经不易，更别说主动出击或者威慑周边了。
“你想说什么？”她问。
“我想留下来。”萧衍说得很直接，“帮你训练村民，教他们怎么守，怎么打。不敢说能把他们练成精兵，但至少，下次土匪再来，他们不会只靠围墙和运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一口饭吃。等我伤好了，能干活了，我也可以下地，可以修墙，可以干任何需要力气的活。”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罗慧看着萧衍。
这个男人躺在简陋的草席上，身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说的话很实在，没有花哨的承诺，没有虚浮的夸口，只有一种近乎直白的交易——我帮你练兵，你给我庇护。
但她心里的疑虑没有消散。
萧衍的身份太可疑了。边军小卒？得罪上官逃亡？这些说辞听起来合理，但漏洞太多。一个普通小卒，怎么可能对伤口处理这么敏感？怎么可能对防御工事的规格这么熟悉？怎么可能在重伤昏迷两天后，一醒来就能如此清晰地分析局势？
还有他手上的茧子。
虎口和掌心的茧子，是长期握刀握枪留下的。但食指内侧还有一层薄茧——那是拉弓弦留下的。边军小卒会射箭不奇怪，但能把食指磨出茧子，说明他经常射，射得很多。
这不是普通小卒该有的训练量。
“罗姑娘？”萧衍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罗慧收回思绪，看着萧衍期待的眼神。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观察，需要时间验证，需要时间判断这个男人到底是机遇还是威胁。
但眼下，黑石村确实需要军事方面的人才。围墙修起来了，巡哨队建起来了，但怎么守，怎么打，怎么调度，怎么配合——这些都需要有人教。她自己懂一点理论，但没实战经验。铁柱有胆气，但也没经过正规训练。
萧衍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
只是这雨里，可能夹杂着冰雹。
“好。”罗慧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你可以留下来。”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有几个条件。”罗慧继续说，“第一，伤好之前，不许参与任何训练，好好养伤。第二，训练的事，你先提方案，我看过同意了才能执行。第三，村里的巡哨队现在由铁柱负责，你要教，得通过他。”
萧衍点头：“应该的。”
“还有。”罗慧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你是外来人，村民对你不熟悉，有戒心是正常的。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间屋里养伤，不要乱走。饭食会有人送来，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你被软禁了，至少在取得信任之前。
萧衍听懂了。
他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我明白。罗姑娘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罗慧转过身，看着他：“等你伤好了，我会安排你和铁柱见面。训练的事，你们商量着来。”
“好。”
“那你休息吧。”罗慧走到门边，“药按时喝，伤口别碰水。晚点我再来看看。”
她推门出去。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屋里飞扬的尘埃。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萧衍靠在墙上，看着关上的门板，眼神复杂。
门外，罗慧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远处的炊烟更浓了，有村民开始生火做饭，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隐约传来。
苏老伯从隔壁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簸箕，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菜。看见罗慧，他走过来。
“罗姑娘，那人醒了？”
“醒了。”罗慧点头，“他说他叫萧衍，原是边军小卒，得罪了上官逃出来的。”
苏老伯的眉头皱起来：“边军？逃兵？”
“说是被陷害的。”
“这话……”苏老伯摇摇头，“不好说啊。”
“我知道。”罗慧的声音很低，“所以得看着。”
她看向苏老伯：“苏伯，这段时间，麻烦你多留意这间屋子。他有什么动静，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都记下来告诉我。”
苏老伯点头：“明白。”
“还有。”罗慧补充道，“送饭的事，让婉娘来。她心细，能看出点东西。”
“好。”
罗慧又交代了几句，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萧衍。
这个名字，这个身份，这场交易。
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好。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黑石村需要军事人才，需要有人教村民怎么保护自己。而萧衍，无论他隐瞒了什么，至少他表现出来的军事素养是真实的。
这就够了。
至于忠诚……
罗慧推开自己屋子的门，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萧衍。潜力评估：军事（高），管理（中）。忠诚度：未绑定（观察期）。】
她闭上眼睛。
未绑定。
观察期。
那就好好观察吧。
窗外，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村庄。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黑石村的命运，又添了一个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