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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匪患临门,初试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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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子声在村庄上空尖锐地回荡,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萧衍已经冲出了屋子,皮袄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吼声在冷冽的空气里炸开:“民兵队!集合!按预案上墙!”

罗慧站在门边,手指紧紧抓住门框。木头的粗糙触感抵着掌心,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远处山道扬起的雪沫气息。她看着那队越来越近的人马,看着那些在晨光里反射寒光的兵刃,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谣言还在村里蔓延,恐惧还在村民心里发酵。

而现在,土匪来了。

“慧姐!”苏婉娘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屋里冲出来,脸色煞白,“怎么办?他们来了……”

“按预案来。”罗慧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地平静。她松开抓着门框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压痕,“婉娘,你带人把老弱妇孺撤到村中心的加固房屋。墨衡,你检查围墙有没有薄弱点,特别是北面那段新修的。”

墨衡已经从屋里冲出来,头发凌乱,但眼神已经清醒:“北面那段昨天刚夯完土,还没完全干透,我这就去加固!”

“萧衍!”罗慧转向那个已经冲到院门口的高大背影。

萧衍回头,晨光在他脸上投下坚硬的阴影:“你上围墙,指挥全局。我去组织民兵。”

“小心。”罗慧只说了两个字。

萧衍点点头,转身冲进晨雾弥漫的村道。他的脚步声在冻硬的土地上急促响起,像战鼓的前奏。

罗慧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她转身进屋,从墙角抓起那件厚实的羊皮袄披上,又从桌上拿起一个用兽皮包裹的物件——那是她让墨衡做的简易望远镜,用竹筒和打磨过的水晶片制成,虽然粗糙,但能看清远处。

“慧姐,伤者怎么办?”苏婉娘焦急地问。

医疗点里,那个狄戎伤者还躺在干草铺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罗慧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苍白的脸,眉骨的旧疤,还有他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火狼之印……”

罗慧咬了咬牙:“先不管他。婉娘,你带人撤的时候,把门锁好。如果他醒了……如果他醒了,告诉他待在屋里别出来。”

“可是……”

“没有可是。”罗慧的语气斩钉截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全村人的命。走!”

她冲出屋子,羊皮袄的下摆在寒风中翻飞。晨雾正在散去,村庄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光里逐渐清晰。了望塔上的梆子声还在响,但已经变得有节奏——三短一长,这是萧衍制定的警报信号,表示敌人数量在二十到三十之间,威胁等级中等。

村道上一片混乱。

村民们从各自的屋里冲出来,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有的背着简陋的家当。恐惧写在每一张脸上,但混乱中还有秩序——这是过去三个月里,萧衍带着民兵队反复演练的结果。

“往村中心走!别挤!”

“老人孩子先过!”

“王婶,你家的粮食先别管了,命要紧!”

苏婉娘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虽然带着颤抖,但足够清晰。几个被罗慧提拔起来的妇女骨干也在帮忙疏导,她们挥舞着胳膊,把慌乱的人群引向正确的方向。

罗慧穿过人群,向村口围墙跑去。冻硬的土地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响,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消散。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但奇怪的是,她的思维异常清晰。

围墙就在眼前。

那是过去三个月里,全村人一筐土一筐石垒起来的成果。虽然只有一人多高,虽然只是用夯土和石块简单堆砌,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够坚固——但这是黑石村的第一道防线。

萧衍已经站在围墙上。

他背对着村庄,面朝山道方向,皮袄在晨风中鼓荡。十几个民兵已经就位,他们趴在墙垛后面,手里握着简陋的武器——有的是猎弓改制的短弓,有的是削尖的木矛,还有几个拿着村里铁匠铺打制的粗糙砍刀。

“罗姑娘!”一个民兵看见罗慧,连忙让开位置。

罗慧爬上围墙。夯土的墙面还带着昨夜冻住的寒意,她的手按上去,能感觉到粗糙的颗粒和冰碴。她站稳身子,举起那个简易望远镜。

山道上,那队人马已经逼近到三百步内。

二十三人。

罗慧数清了。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裹着脏污的熊皮袄,头上戴着顶破旧的皮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手里提着一把弯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的人马参差不齐。有的骑着瘦马,有的步行,衣着杂乱,但每个人都带着兵刃。罗慧注意到,有几个人背上背着弓,箭壶里插着羽箭——虽然箭羽凌乱,箭头也锈迹斑斑,但那是真正的弓箭,不是猎户用的猎弓。

“是黑风寨的人。”萧衍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低沉而紧绷,“领头那个叫‘疤脸熊’,真名不知道,因为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黑风寨的三当家,心狠手辣,专门负责劫掠周边的村子。”

罗慧放下望远镜:“他们以前来过黑石村吗?”

“来过两次。”萧衍盯着越来越近的匪徒,眼神冷得像冰,“第一次是三年前,那时候村里还没围墙,他们冲进来抢走了当年所有的存粮,杀了三个反抗的村民。第二次是去年秋天,村里凑钱交了‘买路钱’,他们才没动手。”

“买路钱?”

“就是保护费。”萧衍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每年秋收后交一次,交够了,他们就不来抢。交不够,或者交晚了,就杀人立威。”

罗慧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匪徒的队伍在山道上停了下来。疤脸熊抬起手,身后的人马齐齐勒住缰绳或停住脚步。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彼此的脸。

疤脸熊抬起头,帽檐下的脸露了出来。

罗慧倒吸一口冷气。

那道疤果然狰狞——从右额角斜着划下来,经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左下巴。疤痕已经愈合,但皮肉扭曲着,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左眼因为疤痕的牵扯而微微眯起,右眼却睁得很大,眼白里布满血丝。

疤脸熊的目光扫过黑石村的围墙,扫过墙上的民兵,最后落在罗慧身上。

他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想到黑石村会有围墙。更没想到,围墙上会站着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有准备。

短暂的沉默。

晨风从山道吹来,带着雪沫和枯草的气息。远处有乌鸦的叫声,嘶哑而难听。围墙上的民兵屏住呼吸,罗慧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能听见弓弦被拉紧时发出的细微吱呀声。

然后,疤脸熊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在拉扯:“哟呵!几个月没来,黑石村长本事了啊?都垒起墙来了?”

他的声音粗粝沙哑,在空旷的山道间回荡。

萧衍上前一步,站在墙垛最高处:“疤脸熊,黑石村今年不交买路钱。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交?”疤脸熊的笑声更大了,他身后的匪徒也跟着哄笑起来,“萧衍,老子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从边军逃出来的逃兵吗?怎么,以为垒堵破墙,就能挡得住老子?”

他抬起弯刀,刀尖指向围墙:“听着!老子今天来,不是要买路钱的。把村里的粮食全交出来,女人也交出来,年轻力壮的男人跟老子走,入伙。剩下的老弱病残,老子发发善心,留你们一条狗命。”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围墙,最后定格在罗慧身上:“那个脸上有胎记的丑娘们,就是你吧?罗慧?柳家庄休掉的那个?”

罗慧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被休弃的事。

这不是偶然的劫掠。

“听说你有点本事,把黑石村整治得不错。”疤脸熊舔了舔嘴唇,那动作让人恶心,“可惜啊,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在家生孩子,抛头露面,只会惹祸上身。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身后的匪徒又开始哄笑。有人吹起口哨,有人用刀背敲击马鞍,发出杂乱而挑衅的声响。

围墙上的民兵骚动起来。罗慧能感觉到,愤怒和恐惧在他们之间蔓延。她转头看向萧衍,萧衍的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萧衍没有动。

他在等。

等罗慧的命令。

罗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那些匪徒。二十三人,七匹马,武器杂乱但都是真家伙。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阵型。

这不是劫掠的阵型。

劫掠的土匪会散开,会从多个方向试探,会先派小股人马骚扰。但这队人一直保持着紧凑的队形,疤脸熊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没有散开的意思。

而且,有几个人一直在往村里张望。

不是看围墙,不是看民兵,是看村里——看那些正在撤往村中心的村民,看那些房屋,看医疗点的方向。

他们在确认什么。

罗慧放下望远镜,转向萧衍,压低声音:“他们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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