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匪患临门,初试锋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衍点头:“我也看出来了。如果是真来劫掠,早就散开找薄弱点了。他们一直聚在一起,是在等我们反应。”
“等什么反应?”
“等我们慌乱,等我们内部出问题。”萧衍的目光扫过围墙下的村庄,“谣言刚起,他们就来了。太巧了。”
太巧了。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罗慧心里。她想起刘老四站在老槐树下唾沫横飞的样子,想起王婆子那惊恐又带着恶意的眼神,想起村民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场景。
谣言说她和狄戎人勾结。
然后土匪就来了。
疤脸熊还在叫嚣:“怎么?哑巴了?老子数到十,不开门交粮,老子就攻进去!到时候,鸡犬不留!”
他开始数数。
“一!”
声音在山道间回荡。
围墙上的民兵更紧张了。有人拉满了弓,箭尖颤抖着对准山下。罗慧能听见弓弦绷紧的声音,能听见有人粗重的喘息,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二!”
疤脸熊身后的匪徒开始躁动。有人拔出刀,有人举起矛,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三!”
萧衍的手举了起来。那是准备射击的信号。围墙上的民兵齐齐瞄准,箭尖对准了山道上的匪徒。
罗慧突然按住萧衍的手臂。
“等等。”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别先动手。”
萧衍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他们在等我们动手。”罗慧盯着山道上的疤脸熊,“如果我们先射箭,就坐实了我们要反抗。他们就有理由强攻。但如果我们不动……”
“四!”
疤脸熊的数数声还在继续,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他显然没想到围墙上的民兵这么沉得住气。按照以往的经验,数到三的时候,村里就该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有人开始内讧了。
但黑石村没有。
围墙上一片沉默。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只有弓弦轻微的吱呀声。
“五!”
疤脸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他身后的匪徒也开始不安,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回头看向来路。
罗慧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她看明白了——这些匪徒不是来拼命的。他们是来试探的。如果黑石村慌乱,如果内部出现分裂,他们就会趁虚而入。但如果黑石村团结,有准备,他们就会退走。
因为强攻围墙,是要死人的。
黑风寨的土匪虽然凶悍,但也不是不怕死。他们劫掠是为了活得更滋润,不是为了送命。
“六!”
疤脸熊咬了咬牙。他举起弯刀,刀尖指向天空:“兄弟们!这些泥腿子看不起咱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身后的匪徒发出吼叫,但吼声里带着迟疑。几个人策马向前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疤脸熊。
他们在等真正的进攻命令。
但疤脸熊没有下。
他只是举着刀,瞪着围墙,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扭曲着。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扑在围墙上,扑在每个人的脸上。罗慧的脸颊冻得发麻,手指也僵硬了,但她一动不动。
萧衍也不动。
围墙上的民兵也不动。
他们像一尊尊雕塑,沉默地立在墙头,箭尖始终对准山道。
疤脸熊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在零下的气温里,那汗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碴,挂在他的眉毛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在围墙上来回扫视。
他在找破绽。
但找不到。
黑石村的围墙虽然简陋,但完整。民兵虽然装备简陋,但阵型整齐。最重要的是——那种沉默的、坚定的抵抗意志,是他没预料到的。
“七……”疤脸熊的数数声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他身后的匪徒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说:“三当家,要不……先撤?”
“撤什么撤!”疤脸熊低吼,但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
罗慧抓住这个机会。
她上前一步,站到墙垛最显眼的位置。寒风掀起她的头发,脸上的胎记完全暴露在晨光里。她没有躲,没有遮,就那么坦然地站着,目光直视疤脸熊。
“疤脸熊。”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下山道,“黑石村不交买路钱,不交粮食,不交人。你要打,我们就打。但你想清楚——强攻这道墙,你要死多少人?就算你攻进来,村里已经坚壁清野,你能抢到什么?”
疤脸熊眯起眼睛。
罗慧继续说:“黑风寨不止你一股人马。你在这里损兵折将,回去之后,大当家会怎么看你?二当家会不会趁机踩你一脚?为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黑石村,值吗?”
这些话,句句戳在疤脸熊的痛处。
黑风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三个当家明争暗斗,手下的人马也分派系。疤脸熊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他的嫡系。如果在这里折损太多,回去之后,他在寨子里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疤脸熊的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罗慧,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好,好一个罗慧。柳家那个蠢货休了你,真是瞎了眼。”
他收起弯刀,插回腰间:“今天老子给你个面子。但黑石村这笔账,老子记下了。过些日子,等老子带齐人马,再来跟你好好算算。”
他调转马头,挥了挥手:“撤!”
匪徒们如蒙大赦,纷纷调头。马蹄踏在冻硬的山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队伍沿着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晨雾未散的山道拐弯处。
围墙上一片寂静。
许久,一个民兵颤抖着放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紧绷的弦突然松开,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罗慧也松了口气。她扶着墙垛,感觉腿有些发软。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冰凉。
萧衍走到她身边,脸色依然凝重。
“他们不是来劫掠的。”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罗慧能听见,“如果是劫掠,不会这么容易退走。他们在试探,在确认。”
“确认什么?”罗慧问,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萧衍转头看向村里。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村庄,老弱妇孺正在从村中心的加固房屋里出来,聚在一起,惊魂未定地议论着。刘老四和王婆子也在人群里,他们低着头,但眼睛不时瞟向围墙方向。
“确认村里是不是真的乱了。”萧衍说,“确认谣言是不是起作用了。确认……那个狄戎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罗慧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且,”萧衍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冰冷的寒意,“他们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来历,知道柳家休了你。这些事,不是随便打听就能知道的。除非……”
“除非有人告诉他们。”罗慧接上了他的话,“村里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知道狄戎伤者的事,知道谣言的事,还知道我和柳家的恩怨。”
萧衍点头:“这个内奸,必须揪出来。否则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二十三个人,而是黑风寨的全部人马。”
罗慧看着山下空荡荡的山道,看着那些匪徒消失的方向。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寒。
匪徒退走了。
但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