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肃清内奸,公开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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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墨衡:“那块布条,是粗麻布,灰色。王癞子今天穿什么衣服?”
墨衡想了想:“灰色的粗麻袄子。”
“铜钱上的血呢?”
“我检查过脚印,其中一人的脚印很浅,像是腿脚不便。但王癞子……”
“他腿脚很好。”萧衍接口,“我见过他干活,动作利索。”
罗慧沉默了片刻。
忽然,她转身走向隔壁屋子。那里,狄戎伤者还躺在干草铺上,呼吸平稳。
罗慧蹲下身,轻轻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毯子。伤者的左臂包扎着,但右手露在外面。手掌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的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伤,不深,但渗着血珠。伤口的形状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刮过。
罗慧站起身,走回主屋。
“把王癞子叫来。”她说,“单独叫。”
***
王癞子被带进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萧队长,罗姑娘,找我有事?”他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萧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罗慧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铜钱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王癞子,”她开口,声音很轻,“今天早上,匪徒来之前,你在哪里?”
“我在李婶家帮忙劈柴。”王癞子回答得很快,“李婶可以作证。”
“劈了多久?”
“一个时辰吧。”
“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天刚亮到……到梆子响。”
罗慧点点头,继续把玩铜钱:“匪徒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躲起来了。”
“躲在哪里?”
“李婶家的地窖。”
“地窖里还有谁?”
“就我一个。”
铜钱在罗慧指尖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王癞子:“李婶家的地窖,昨天塌了一半,墨衡带人修了一天才修好。今天早上,地窖里还堆着工具和泥土,根本进不去人。”
王癞子的笑容僵住了。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村民议论声。
许久,王癞子干笑一声:“我……我记错了,我是在柴房……”
“柴房的门锁着,钥匙在李婶身上。”萧衍冷冷地说,“李婶今天早上在村中心帮忙疏散,根本没回家。”
王癞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罗慧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的个子不高,但此刻的眼神,却让王癞子感到一股寒意。
“今天早上,辰时初刻,有人看见你从村北围墙翻出去。”罗慧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两刻钟后,你又翻回来。回来的时候,你的衣服被墙头的荆棘刮破了。”
她举起那块布条:“这是你的吗?”
王癞子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
“你去见了谁?”罗慧逼近一步,“是黑风寨的探子,还是柳家庄的人?”
王癞子后退,撞在墙上。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
“我没有……我没有……”
“铜钱上的血,是你翻墙时刮伤的吧?”罗慧举起铜钱,“要不要验验,是不是你的血?”
王癞子的腿开始发抖。
萧衍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王癞子,勾结土匪,泄露村情,按村规当死。但如果你说实话,说出是谁指使你的,也许还能留条命。”
“我……我……”王癞子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是……是柳家庄的王管事……他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混进黑石村……说……说只要把村里的消息传出去,每月再给我一两……”
“传什么消息?”
“什么都传……村里来了什么人,修了什么墙,罗姑娘做了什么……”王癞子瘫倒在地,“这次……这次狄戎人的事,也是王管事让我传的……他说,只要黑风寨的人来,把村子搅乱,柳家庄就能趁机把黑石村收回去……”
屋里一片死寂。
罗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血腥味,还有王癞子身上的汗臭味。
“带下去。”她睁开眼,眼神冰冷,“绑起来,看好了。”
两个民兵上前,把瘫软的王癞子拖了出去。
***
未时三刻,村中心的空地上,村民聚集。
昨夜下的雪还没化尽,在墙角堆成脏污的雪堆。空地被清理出来,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碗水、一块惊堂木——那是墨衡临时做的,用一块硬木削成。
村民围成半圆,老弱在前,青壮在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和疑惑。刘老四、王婆子、赵瘸子挤在人群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人。
罗慧走到木桌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棉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那道暗红色的胎记在冬日的天光下格外显眼,但此刻,没有人敢盯着看。
“乡亲们。”罗慧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空地,“今天早上,匪徒来了。我们守住了村子,没有人死,没有人伤。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但匪徒为什么来?他们怎么知道今天村里会乱?怎么知道狄戎伤者的事?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被柳家休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罗慧举起手,声音提高:“因为村里有内奸。”
窃窃私语变成了惊呼。
“这个内奸,把村里的消息传出去,引来了土匪。”罗慧的声音很冷,“这个内奸,想让我们死,想让黑石村乱,想让柳家庄趁机把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房子、我们的一切都夺走。”
“是谁?!”有人喊出来。
“揪出来!打死他!”
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罗慧拍了拍惊堂木。木块敲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人群安静下来。
“带上来。”她说。
萧衍和两个民兵押着王癞子走到空地中央。王癞子被反绑着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踉踉跄跄。他被按着跪在雪地上,雪水浸湿了他的裤腿。
“王癞子,原柳家庄佃户,三个月前投奔黑石村。”罗慧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今早辰时初刻,他翻墙出村,与黑风寨探子接头,泄露狄戎伤者消息及村中布防。辰时三刻,匪徒来袭。事后,经查问,王癞子供认不讳。”
人群炸开了锅。
“王癞子!你这个畜生!”
“我们收留你,给你饭吃,你居然勾结土匪!”
“打死他!打死他!”
有人捡起地上的雪块,砸向王癞子。雪块砸在他的头上、脸上,碎成雪沫。王癞子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罗慧再次拍响惊堂木。
“王癞子,”她盯着跪在雪地上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癞子抬起头,脸上糊着雪水和鼻涕:“我……我是被逼的!柳家庄的王管事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干,就……就让我在柳家庄待不下去……”
“他给了你什么?”
“二两银子……每月还有一两……”
“就为了三两银子,你就出卖全村人?”罗慧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王癞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罗慧转向人群:“乡亲们,你们都听见了。为了三两银子,王癞子就能把我们的命卖给土匪,卖给柳家庄。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们守住了围墙,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们的尸体。”
人群沉默下来。愤怒还在,但多了一层后怕的寒意。
罗慧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刘老四,扫过王婆子,扫过每一个新迁入的村民。
“勾结外匪,危害乡里,按村规当逐。”她的声音很冷,像这冬日的风,“但在此之前——”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人群。
“谁还想为他求情,或者……还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