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山雨欲来，加紧备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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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另外，我要说一件事。”苏婉娘的声音变得严肃，“这几天，集市上有些传言，说咱们黑石集藏匿狄戎奸细，私蓄甲兵，图谋不轨。我告诉大家，这些都是谣言。是有人见不得咱们过上好日子，故意散布的。”
屋里响起窃窃私语。
“狄戎王子确实来过，但那是为了交易马匹，而且早就走了。至于甲兵——”苏婉娘苦笑，“咱们要真有甲兵，还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黑石卫的兄弟，穿的都是粗布衣服，拿的都是柴刀锄头。咱们建围墙、练民兵，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自保。这世道，不想被人欺负，就得有保护自己的本事。”
她看着众人：“这些话，大家要记在心里。等这次危机过去，如果有人问起，要说得清楚明白。咱们黑石集，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人说。”
妇女们纷纷点头。恐慌的情绪，在明确的指令和坦诚的解释中，渐渐平复下来。
***
围墙上，萧衍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火把的光照亮了墙头的每一寸。黑石卫的队员已经全部就位，三十多人分散在近百丈的围墙上，显得稀疏而单薄。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手中的武器握得很紧。
“记住。”萧衍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匪徒的第一波攻击，一定会试探我们的薄弱点。弓箭手，听我号令再放箭，不要浪费箭矢。滚木擂石，等他们爬到一半再推下去。夜叉擂，留到他们人最多的时候用。”
他沿着墙头走，检查每一个防御点。陷坑已经挖好，上面覆盖着草席和浮土。竹签阵布置在围墙外十步处，尖刺朝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楼上的民兵正在调整弩机的角度——那是墨衡按照系统图纸仿制的简易弩，虽然射程不远，但近距离威力足够。
“萧统领。”一个年轻的黑石卫队员忍不住问，“咱们……能守住吗？”
萧衍停下脚步，看向这个最多十八九岁的青年。青年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你叫什么名字？”萧衍问。
“李、李二狗。”
“二狗，你怕死吗？”
李二狗咬了咬牙：“怕。但我更怕匪徒冲进来，杀了我娘和我妹妹。她们在学堂里。”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为了你娘和你妹妹，守住这堵墙。”他的声音很平静，“匪徒人多，但他们是乌合之众，为的是抢钱抢粮，不是来拼命的。我们人少，但我们守的是自己的家，身后是自己的亲人。这一仗，我们退无可退，所以必须赢。”
他环视周围的队员：“都听好了。这一仗，没有退路。要么守住，要么死。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匪徒知道，黑石集的人，不是好惹的。”
“是！”低沉的回应在墙头响起。
萧衍点点头，继续巡视。当他走到西南角时，罗慧正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黑暗的山林。
夜风更冷了，吹得火把的火焰摇曳不定。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都安排好了？”罗慧没有回头。
“好了。”萧衍站到她身边，“但硬守的伤亡，还是会很大。匪徒有七八十人，是我们的两倍还多。一旦他们不顾伤亡强攻，围墙迟早会被突破。”
罗慧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那个冒险的计划是什么？”
萧衍压低声音：“疑兵之计。利用术赤王子留下的东西，制造黑石集有狄戎力量驻守的假象。”
罗慧转过头，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那块胎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具体怎么做？”
“我派几个精干的队员，带着那件狄戎皮袄和短刀，到匪徒可能来袭的方向外围，故意留下痕迹。”萧衍语速很快，“再让暗哨‘偶然’被匪徒的探子发现，然后惊慌逃回。在村里，让黑石卫用狄戎语喊几句口号——术赤教过我几句简单的。同时，在围墙内点燃几处特征性的篝火，模仿狄戎营地的布置。”
他顿了顿：“目的是让黑风寨的人疑神疑鬼。他们如果以为黑石集里有狄戎溃兵，甚至以为我们会和狄戎里应外合，就不敢全力进攻。匪徒最怕的就是意外，尤其是他们看不懂的意外。”
罗慧思考着这个计划的风险。
“如果被识破呢？”
“那我们就回到原点，硬守。”萧衍说，“但如果不试，我们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七八十匪徒强攻，我们最多守两个时辰。用了这个计策，哪怕只能拖延他们一个时辰，或者分散他们一部分兵力，我们的胜算就能大一分。”
远处，又一声狼嚎传来。
这次更近了。
罗慧望向黑暗深处。她知道，那不是狼。是匪徒在互相联络，或者在试探黑石集的反应。
时间不多了。
“需要我批准什么？”她问。
“两件事。”萧衍说，“第一，动用术赤留下的物品。那是狄戎王子的东西，用不好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第二，执行这个计划的队员，要冒极大的风险。他们要在匪徒的眼皮底下活动，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罗慧闭上眼睛。
她想起术赤离开时说的话：“罗姑娘，草原人敬重勇士，也记得恩情。这件皮袄和刀留给你，算是个念想。将来如果有难处，拿着它们来草原找我。”
现在，她要用这份“念想”来保命。
“批准。”罗慧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东西你拿去用。人选你来定，告诉他们——如果成功，他们是黑石集的英雄；如果失败，他们的家人，黑石集会照顾一辈子。”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
“明白。”
他转身要走，罗慧叫住了他。
“萧衍。”
“嗯？”
“一定要活着。”罗慧的声音很轻，“黑石集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萧衍的背影顿了顿。火光照亮他挺直的脊梁。
“你也是。”
他大步走下围墙，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
罗慧独自站在墙头。夜风吹得她衣袂翻飞，发丝凌乱。她望向远方，那里，黑暗像浓墨一样化不开。但在这片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正在靠近。
山雨欲来。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潮气和隐隐的血腥味。远处山林中，偶尔有鸟群惊飞，扑棱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一战，将决定黑石集的生死存亡。
也将决定她在这个世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