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血火夜袭(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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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山雕死死盯着那段摇摇欲坠的围墙,盯着围墙后升起的诡异篝火烟气。狄戎语的呼喊还在继续,杂乱得像一群野狼在低嚎。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跳动,指节捏得发白。攻,还是撤?墙就要破了,里面的财富唾手可得。但万一……万一真有狄戎溃兵藏在里面,等着自己撞进去?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而围墙上,萧衍已经冲到了缺口处。
他看见夯土簌簌掉落,裂缝像蛛网般蔓延。一个匪徒的脑袋已经从裂缝处探了进来,满脸是血,眼睛赤红。
“滚回去!”
萧衍的长刀劈下。
刀锋砍在木盾边缘,木屑飞溅。匪徒闷哼一声,盾牌歪斜,萧衍一脚踹在他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匪徒惨叫着向后倒去,带倒了身后两个同伴。
但缺口已经打开。
更多的匪徒涌了上来。
“黑石卫!”萧衍嘶吼,“跟我上!”
十名黑石卫队员冲到他身边,长矛架起,组成一道人墙。他们身后,是八名预备队队员,手持砍刀和木盾,眼神里透着决绝。
缺口处,白刃战爆发了。
刀锋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骨头断裂的闷响,受伤者的惨嚎,全都混杂在一起。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层黏腻的雾,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萧衍的长刀舞成一片银光。
他砍倒一个持斧的匪徒,刀锋划过对方脖颈,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眼睛,反手架开另一把砍来的刀,膝盖顶在对方小腹上。匪徒弯腰呕吐,萧衍的刀柄砸在他后颈。
但匪徒太多了。
缺口处,匪徒像潮水般涌来。黑石卫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劣势太大。一个队员被三把刀同时砍中,惨叫着倒下。缺口立刻扩大。
“顶住!”萧衍嘶声大喊。
他看见一个匪徒从侧面爬上了墙头,正举刀砍向一个黑石卫队员的后背。
萧衍想冲过去,但被两个匪徒缠住。
就在这时——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噗!”
箭矢精准地钉进那个匪徒的咽喉。匪徒的动作僵住,刀从手中滑落,整个人从墙头栽了下去。
萧衍猛地转头。
二十步外,罗慧站在一处箭垛后,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弩。那是墨工坊的试制品——木制弩身,铁制机括,弩臂上刻着简单的刻度。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双手稳得像磐石。
她刚才射出了第一箭。
杀死了第一个人。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刚才那一瞬间,她看见弩箭钉进血肉,看见那个匪徒眼中最后的光熄灭。作为医生,她见过太多死亡,但亲手制造死亡,是另一回事。
可她没有时间呕吐。
因为另一个匪徒已经发现了她,正狞笑着朝她冲来。
罗慧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动扳机。
第二支弩箭射出。
这次偏了,箭矢擦着匪徒的肩膀飞过,钉在木栅栏上。匪徒笑得更加狰狞,加快了脚步。
罗慧手忙脚乱地重新上弦——弩的张力很大,她需要用脚踩住弩臂,双手拉弦。太慢了,太慢了!
匪徒已经冲到十步之内。
刀锋举起。
“罗姑娘小心!”
一个身影从侧面扑来,是苏婉娘。她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狠狠砸在匪徒腿上。匪徒踉跄一下,刀锋偏了,砍在箭垛上,火星四溅。
罗慧终于上好弦,抬手,扣动。
“噗!”
弩箭射进匪徒胸口。
匪徒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缓缓倒下。
罗慧的手在颤抖。
她看着那个倒下的身影,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浸透粗布衣裳。耳边传来苏婉娘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白刃战的厮杀声。
“罗姑娘……”苏婉娘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没事吧?”
罗慧摇了摇头。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缺口处。
那里,战斗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
围墙下,座山雕终于做出了决定。
“妈的!”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管他什么狄戎不狄戎!墙都要破了,给老子冲进去!”
他举起鬼头大刀,准备下令总攻。
但就在这时,围墙上的战况突然变了。
“倒——!”
一声嘶哑的吼声从墙头传来。
座山雕抬头,看见墙头上突然出现几十个人影。他们不是黑石卫——穿着粗布衣裳,有的还围着皮围裙,手里抬着巨大的木架。
那是……工匠?
墨衡站在最前面,脸上沾满烟灰,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双手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架,木架上钉满了削尖的木桩,每根木桩都有手臂粗细,尖端用火烤得焦黑。
“夜叉擂!”墨衡大吼,“放!”
十几个工匠同时松手。
巨大的木架从墙头翻滚而下,带着沉重的风声。
“轰——!”
木架砸进缺口处的匪徒堆里。
尖利的木桩刺穿身体,砸碎骨头。惨叫声瞬间炸开,像地狱的门被打开。一个匪徒被木桩贯穿胸膛,钉在地上,手脚还在抽搐。另一个匪徒被砸中脑袋,颅骨凹陷,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缺口处,瞬间清空了一片。
但还没完。
“金汁——倒!”
第二波攻击来了。
墙头上,十几个大铁锅被抬了上来。锅里是烧得滚沸的液体,冒着刺鼻的恶臭——那是粪水混合了石灰、硫磺和油脂,在锅里熬煮了整整一夜。
“哗啦——!”
滚烫的金汁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比刚才更加恐怖。
被金汁浇中的匪徒,皮肤瞬间起泡、溃烂。滚烫的液体渗进铠甲缝隙,烫熟皮肉。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手指抓挠着溃烂的面皮,抓下一块块血肉。
恶臭弥漫开来。
混合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粪便的臭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连墙头上的黑石卫都忍不住干呕。
缺口处,匪徒的攻势彻底停滞了。
还活着的匪徒惊恐地向后退,看着地上那些被夜叉擂钉死、被金汁烫烂的同伴,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座山雕的脸色铁青。
他数了数——刚才那一波,至少折了十五个人。加上之前伤亡的,他带来的五十多人,已经折了将近一半。
而围墙,还没攻破。
墙头上,那些工匠又抬起了新的夜叉擂,新的铁锅。
座山雕握刀的手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他堂堂黑风寨大当家,带着五十多个兄弟,居然攻不下一个百来户人的破村子?还被一群工匠用粪水浇头?
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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