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核心团队的策略会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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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担心我明白。但该见的还是要见。不过我会注意分寸——接待安排在议事屋前的空地，公开场合，你们所有人都在场。我穿最朴素的衣服，不施粉黛，言谈举止只谈公事，不谈私谊。他若真有非分之想，众目睽睽之下，也要顾忌脸面。”
苏婉娘还想说什么，罗慧抬手止住了她。
“我知道风险。但有些风险，必须承担。”
她在纸上写下“公开场合，众人陪同，只谈公事”。
苏老伯这时叹了口气，烟杆在桌上轻轻磕了磕。
“就算领主出面了，周煜没动歪心思，可他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老人的声音里满是忧虑，“比如，他觉得黑石集治理得好，要派驻官员‘协助管理’；或者看中了咱们的工坊，要‘入股分红’；甚至直接索要技术、工匠……这些要求，我们该怎么拒绝？”
这个问题，让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萧衍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墨衡皱起了眉头。
苏婉娘的手攥紧了衣角。
罗慧看着纸上那些字，目光最后落在“时间”两个字上。
“拒绝，要有拒绝的技巧。”她开口，声音平静，“不能硬顶，也不能全盘接受。核心原则是——以‘边境艰难、民力已竭’为由，委婉周旋。”
她一条一条分析。
“若他要派驻官员，就说黑石集地处偏远，条件艰苦，官员来了无处安置，且本地事务繁杂，非熟悉情况者难以处理。我们可以承诺定期向县衙汇报，但派驻官员，实在不便。”
“若他要工坊的利，就说工坊刚刚起步，投入巨大，尚未盈利，且工匠都是招募的流民，工钱都发不出，实在无利可分。但我们可以‘进献’一些成品，作为对侯府的‘孝敬’。”
“若他要技术、要工匠，就说技术粗陋，不值一提，工匠都是签了死契的奴工，按律不能转让。但我们可以献上‘贡品’，以示诚意。”
她顿了顿。
“总之，核心思路是——哭穷，诉苦，示弱，但底线绝不退让。他要钱，我们可以给一点；要物，我们可以送一些；但要制度、要军队、要核心技术，不行。必要时，可以适当增加‘进献’的额度，以求过关。”
苏老伯听着，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这……这不是委屈求全吗？”
“是委屈求全。”罗慧坦然承认，“但也是以退为进。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时间。黑石集需要时间发展，民兵队需要时间训练，工坊需要时间积累技术。只要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等我们足够强大，这些委屈，这些妥协，都可以一一讨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但有一点必须明确——妥协有底线。秋税可以交一部分，但不能影响百姓生计；贡品可以送，但不能暴露核心；周煜可以见，但不能损及尊严。若他真敢强行动武，或提出完全无法接受的要求……”
她看向萧衍。
萧衍的眼神如刀。
“那就让他知道，黑石集的刀，不是摆设。”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屋子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罗慧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一切以争取时间为核心。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隐忍是必要的。”
她放下笔，将纸推到桌子中央。
“策略大致如此。具体执行，还需要细化。”
她开始分配任务。
“萧衍，你负责调整民兵训练计划。白天以农活和工坊劳作为掩护，夜间加强训练，但要注意隐蔽。同时，派可靠的人去青山县和周边打探，摸清周煜巡边的确切时间、路线、随行人员。情报越详细越好。”
“是。”萧衍沉声应道。
“墨衡，你负责准备‘贡品’。就按你说的，三到五件，要精巧、新奇、制作‘看起来’费时费力，但实际技术不涉核心。另外，墨工坊的生产计划调整，核心项目转入地下工坊，白天只做普通铁器、农具。”
“明白。”墨衡点头。
“苏婉娘，你负责整理黑石集的账目和民生数据。粮食储备多少，人口多少，工坊产出多少，田地产量多少——这些数据要清晰，但可以适当‘修饰’。周煜若问起，我们要能拿出看起来‘合理’但‘不突出’的数字。另外，统一内部口径，所有村民，对外只说黑石集‘勉强温饱’，‘日子艰难’。”
“我会做好。”苏婉娘轻声说。
“苏老伯，您负责联络村中老人，统一说法。尤其是关于民兵队、工坊、还有我的事，对外一律低调。若有人问起，就说民兵队只是护村队，工坊只是打铁铺，我只是个‘管事的’。”
苏老伯磕了磕烟杆：“放心，老汉晓得轻重。”
任务分配完毕，罗慧站起身。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橘红色。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黑石集的夜晚，又要降临了。
“今天就到这里。”罗慧说，“大家各自去准备。记住——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周煜到来之前，一切都要安排妥当。”
众人起身。
萧衍第一个推门出去，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墨衡抱着他的铁片和图纸，快步走向工坊方向。苏婉娘和苏老伯低声交谈着，消失在村道拐角。
罗慧独自站在议事屋门口。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她抬头看向天空，几颗早亮的星星已经出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远处，黑石集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山谷里的珍珠。
她知道，这场博弈，没有退路。
但她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袖中，那张写着“时间”的纸，被她握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