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核心团队的策略会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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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推开议事屋的门,晨光刺破东方的云层,将黑石集的屋舍染上一层淡金色。远处砖窑的烟囱开始冒出青烟,织坊传来织机规律的咔嗒声,田地里已有早起的村民在收拾残秸。一切看似如常,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她站在门口,看着萧衍走向民兵营地的背影,墨衡抱着图纸匆匆赶往工坊,苏婉娘和苏老伯低声交谈着离去。每个人都知道该做什么,每个人肩上都压着看不见的重量。这场丰收带来的短暂欢愉,已经彻底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关上了门。案上,那张写着“时间”二字的纸,墨迹早已干透。
她将那张纸轻轻折起,放进袖中。
***
午后,议事屋的门窗紧闭。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从窗纸透进的几缕光柱,在空气中投下细小的尘埃。长条木桌摆在屋子中央,桌面被擦拭得发亮,能映出模糊的人影。罗慧坐在主位,面前摊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萧衍坐在她右手边,腰背挺直如松,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墨衡坐在左手边,手里把玩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片,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精密机关。苏婉娘坐在墨衡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苏老伯坐在最末位,背微微佝偻,手里握着旱烟杆,却没有点燃。
空气里有种混合着木头、墨水和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种更微妙的、紧绷的气息。
罗慧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人都到齐了。”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今天只谈一件事——秋税,还有安北侯世子周煜秋后巡边。我们怎么应对?”
话音落下,屋子里更静了。
窗外的风声、远处的鸡鸣、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萧衍第一个开口。
“秋税,必须交。”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但不是六十石。赵县丞要的是面子,也是试探。我们若一分不交,就是公然抗税,他就有理由动兵。若全数缴纳,等于认了这无理勒索,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按大雍律,新垦荒地三年免赋。黑石集大部分田地都是新垦,这一点我们有申辩状在手。但赵县丞既然敢开口,背后必有柳家推动,他不会轻易松口。我的建议是——按我们估算的合理额度缴纳,三十石左右。但必须让他出具盖有县衙大印的正式税票,写明税额、年份、缴纳人。有了这张票,日后他再想加码,我们就有凭据反驳。”
罗慧点头,在纸上记下“三十石,正式税票”几个字。
墨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煜那边呢?”罗慧问。
萧衍的眼神锐利起来。
“世子巡边,名义上是视察边防,安抚边民。但安北侯府这些年对北境控制力下降,周煜此来,必有立威、敛财、甚至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之意。”他身体微微前倾,“黑石集刚刚丰收,又建起了工坊,在他眼里就是一块肥肉。我们必须让他看到,这块肉不好啃。”
“怎么让他看到?”苏婉娘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展示秩序,但隐藏实力。”萧衍说,“让他看到黑石集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村落整洁,工坊运转。但不要让他看到民兵队的训练程度,不要让他接触核心工匠,尤其是墨工坊里的东西。黑石卫可以适当露面,但要表现得像普通护村队,纪律松散,装备普通。”
他看向罗慧。
“最关键的是,要让他感觉到——黑石集有自保之力,但不是威胁。我们愿意服从官府管理,缴纳赋税,但若有人想强取豪夺,我们也有能力让他付出代价。这个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罗慧在纸上写下“展示秩序,隐藏实力,自保非威胁”。
墨衡这时放下了手里的铁片。
“萧统领说得对,但光靠威慑不够。”他拿起铁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周煜是世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寻常的秩序和武力,他未必放在眼里。但他有个毛病——喜欢新奇玩意儿。”
他将铁片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铁板,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最奇特的是,铁板中央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透明水晶,水晶后面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齿轮结构。
“这是什么?”苏婉娘好奇地问。
“我管它叫‘窥天镜’。”墨衡说,“原理其实简单,就是几片打磨过的水晶叠在一起,能看清远处的东西。但外面这层壳子,我花了三天时间雕刻,看起来像是费了极大功夫的珍玩。”
他顿了顿。
“类似的东西,我可以再做几件。比如能自动报时的水漏,雕刻精美的铜制香炉,甚至是一套看起来复杂、实则原理简单的机关锁。这些东西‘精巧但不涉核心’,技术含量不高,但外观唬人,制作费时费力。我们可以作为‘贡品’献给周煜,投其所好,转移他对真正核心技术的注意力。”
罗慧拿起那块“窥天镜”,对着窗光看了看。
水晶后面的齿轮在光线下泛着铜色的光泽,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透过水晶,她能看清窗外树枝上停着的一只麻雀,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这东西……确实新奇。”她说,“周煜若喜欢这些,或许会少关注些别的。”
“但风险也有。”墨衡补充,“万一他身边有懂行的人,看出这东西其实不复杂,反而会起疑心。所以‘贡品’的选择要谨慎,既要有足够的新奇感,又不能暴露真正的技术水平。我建议准备三到五件,分门别类,让他觉得我们‘尽力了’,但又‘技止于此’。”
罗慧在纸上记下“贡品,新奇,非核心,三至五件”。
苏婉娘这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但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持。
“领主,关于接待周煜的人选……我建议,您最好不要直接出面。”
罗慧抬头看她。
苏婉娘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周煜好色之名,北境皆知。”她咬了咬下唇,“他若见到领主,万一……万一动了歪心思,以他的身份,我们很难应对。不如由萧统领或苏老伯出面接待,您是女子,又是领主,避而不见虽然有些失礼,但可以用‘染病’、‘守孝’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总比直面风险要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罗慧能感觉到,苏婉娘这番话背后,是实实在在的担忧。这个时代的女子,面对权贵时的无力感,她太清楚了。
“婉娘说得有道理。”苏老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世子那种人,行事往往肆无忌惮。他若真看中了什么,明抢暗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领主是咱们黑石集的主心骨,不能冒这个险。”
罗慧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光柱移动了一寸,尘埃在光中飞舞。
“我不出面,反而显得心虚。”她缓缓说,“周煜此来,名义上是视察,实则是在摸黑石集的底。我若避而不见,他会怎么想?要么觉得我软弱可欺,要么觉得我心中有鬼。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她看向苏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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