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柳文轩发难，栽赃现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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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缓缓开口：

“还有吗？”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柳文轩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最关键的一击，要来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工坊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殿下，最可疑的是……”

他故意拖长语调，目光转向罗慧，像毒蛇盯上了猎物。

“——下民听闻，此女与北方狄戎，或有勾结！”

最后四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开。

工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炉火猛地一跳，火星四溅。铁水在坩埚里翻滚得更厉害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周煜的眼睛，彻底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罗慧脸上，像两把冰锥，要刺穿她的皮肉，看清她骨头里藏着什么。

“勾结狄戎？”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柳庄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下民不敢乱说！”柳文轩立刻躬身，“殿下若是不信，可派人搜查村中仓库、工坊等要地！若是清白，自然无所畏惧；若是……”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工坊里，所有的工匠都看向了罗慧。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恐惧，有茫然，也有隐隐的期待。炉火在他们脸上跳跃，将那些表情映得明暗不定。煤烟的气味越来越浓，混着汗水的气息，让人呼吸困难。

周煜转过身，面向罗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但眼底的光芒，却像深井里的水，冰冷而幽深。

“罗……领主。”

他开口，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滚过一遍。

“柳庄主所言，你可有解释？”

罗慧站在原地，没有动。

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那块胎记在逆光中，变成了一片深色的阴影，像夜幕降临前最后一片乌云。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

能感觉到柳文轩眼底的得意，能感觉到周煜目光里的审视，能感觉到工匠们心中的不安。

她能闻到煤烟的气味，能听到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能感觉到汗水从后背渗出来，浸湿了粗布衣裳。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那惊慌很轻微，像平静湖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睁大，瞳孔收缩，像受惊的小鹿。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殿下明鉴……”

她的声音在颤抖。

那颤抖很真实，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树叶。

“此乃污蔑！”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里带着委屈，带着愤怒，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绝望。

工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文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周煜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罗慧向前走了一步。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像站不稳。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块胎记在光线下，像一道流血的伤口。

“黑石集地处边陲，村民自保尚且艰难，何来私兵？墨工坊日夜赶工，只因去岁流民聚集，农具短缺，若不及时打造，今春如何耕种？至于勾结狄戎……”

她的声音哽咽了。

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殿下可亲自查看！村中仓库皆是粮草农具，工坊只为修补器具，何来勾结狄戎之物？柳庄主如此咄咄逼人，句句指控，莫非……”

她停顿。

目光转向柳文轩。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莫非早有安排？”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很轻。

轻得像耳语。

但工坊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文轩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挺直腰板，声音陡然拔高：“你……你血口喷人！殿下在此，岂容你颠倒黑白！”

周煜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罗慧，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看着那双含泪却倔强的眼睛，看着那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的胎记。

炉火在跳跃。

铁水在翻滚。

煤烟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工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周煜的裁决。

等待着一把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