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敲定贸易，各取所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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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桌上拿起另一张纸，推到钱广进面前。
这张纸上，列着黑石集急需的物资清单：
一、优质铁料（生铁、熟铁均可，纯度越高越好）
二、铜器（铜锭、铜线、铜箔）
三、盐（粗盐、细盐）
四、糖（红糖、白糖）
五、布匹（棉布优先，麻布次之）
六、书籍（启蒙读物、农书、工书）
七、纸张（各类纸张）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大致需求量和优先级。
钱广进看着清单，眉头又皱了起来。
“罗领主，你这清单……铁料、铜器，这些可都是管制物资。”他压低声音，“尤其是铁料，民间交易有限额，超过一定数量，需要官府批文。我虽然有些门路，但数量太大，也容易惹麻烦。”
“不需要太多。”罗慧说，“第一批，生铁五百斤，熟铁三百斤。铜锭一百斤。这个数量，以钱老板的能力，应该不难办到。”
钱广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数量，确实可以操作。但价格……”
“按市价。”罗慧说，“我们以物易物。黑石集的染料、农具，折合成银钱，抵扣铁料、铜器的货款。多退少补，差额用银钱结算。”
“那盐、糖、布匹这些呢？”
“同样以物易物。”罗慧的手指在清单上划过，“具体兑换比例，我们可以详细算。比如，一斤染料换多少盐，一把锄头换多少布匹。苏婉娘会做好账目，每次交易，双方签字画押，清清楚楚。”
钱广进的眼睛又亮了。
以物易物，这是最古老的交易方式，也是最稳妥的方式。不需要大量现银流动，不容易引起官府注意。更重要的是，黑石集的东西有溢价空间，他可以用较低的成本，换到更多的铁料、铜器，再转手卖出高价。
“好！”他再次拍大腿，“就这么办！不过，交货时间和地点……”
“每月初五。”罗慧说，“钱老板的车队到黑石集村口，我们交货，你们验货。同时，你们把我们要的物资带来，我们验收。如果有问题，当场解决。”
“村口？”钱广进有些犹豫，“罗领主，黑石集的位置……毕竟偏僻。车队往来，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世子殿下刚走，如果频繁有车队进出，会不会……”
“正因为世子殿下刚走，才更安全。”罗慧打断他，“所有人都知道，黑石集被世子‘关注’了。这个时候，有商队来交易，合情合理。反而遮遮掩掩，更容易惹人怀疑。”
钱广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就每月初五。”他点头，“不过，罗领主，丑话说在前头。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如果黑石集的东西质量有问题，或者交货不及时，我钱广进也不是好说话的。”
“同样。”罗慧看着他，“如果钱老板的物资以次充好，或者短斤少两，黑石集也会终止合作。而且，我会如实向世子殿下禀报——毕竟，殿下‘期待’黑石集发展，如果有人阻碍，那就是不给殿
钱广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听出了罗慧话里的威胁——用周煜来压他。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威胁很有效。
“罗领主放心。”他挤出一个笑容，“我钱广进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咱们合作共赢，谁也不坑谁。”
“那就好。”罗慧站起身，“苏婉娘，把协议草拟出来，我和钱老板签字画押。”
苏婉娘应了一声，拿起炭笔，在干净的麻纸上快速书写。她的字迹娟秀工整，条理清晰，将刚才谈妥的所有条款一一列出：商品清单、价格、兑换比例、交货时间地点、违约责任……
屋里只剩下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渐渐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斑拉长了，颜色也从明亮的金黄变成了温暖的橘红。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里缓慢飘动，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钱广进看着苏婉娘写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女子，竟然能写出这么工整的字，还能把复杂的商业条款梳理得清清楚楚。
墨衡则盯着那张协议草稿，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上面的内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萧衍始终站在罗慧身侧，手按着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钱广进和他的随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的箭。
终于，苏婉娘写完了。
她将协议推到罗慧面前。
罗慧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又推到钱广进面前。
钱广进也看得很仔细。他逐字逐句地读，时而皱眉，时而点头。最后，他抬起头：“罗领主，这协议……很周全。我没有异议。”
“那就签字吧。”罗慧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印泥。
两人分别在协议上按下手印。
鲜红的指印，在粗糙的麻纸上格外醒目。
钱广进看着协议上自己的指印，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收起属于自己那份协议，小心地折好，塞进怀里。
“罗领主，合作愉快。”他站起身，拱手行礼。
“合作愉快。”罗慧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钱广进带着随从离开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议事屋里，只剩下罗慧、萧衍、墨衡和苏婉娘四人。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将屋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空气里的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像金色的细沙。
罗慧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的山峦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像巨兽匍匐在大地上。村中升起袅袅炊烟，在暮色中笔直上升，然后被晚风吹散。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
“墨衡。”罗慧没有回头。
“在。”墨衡立刻应声。
“从明天开始，调整工坊产能。”罗慧的声音很平静，“染料工坊，全力生产红、蓝、黄三色染料，优先保证每月五十斤的产量。铁匠铺，暂停其他订单，全力打造改良农具，每月至少三十把锄头、二十把镰刀。木工坊，按我给你的图纸，生产桌椅和箱柜，每月各十套。”
她顿了顿：“记住，所有产品，必须保证质量。这是黑石集的第一笔大生意，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墨衡的声音里带着兴奋，“领主放心，我一定盯紧！”
“苏婉娘。”罗慧转过身。
“在。”苏婉娘抬起头。
“做好账目。”罗慧说，“每次交易，详细记录。兑换来的物资，入库登记，严格管理。尤其是铁料和铜器，必须专人看管，没有我的手令，谁也不许动用。”
“是。”苏婉娘点头。
罗慧的目光最后落在萧衍脸上。
萧衍也在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警惕，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萧衍。”罗慧说，“从今天起，每月初五，加强村口警戒。钱广进的车队可以进出，但必须严格检查，不许携带任何违禁物品。交易过程，全程监视。”
“明白。”萧衍点头，“我会安排。”
罗慧重新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协议。
粗糙的麻纸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鲜红的指印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暗淡，但依然清晰可见。
她知道，这份协议，是黑石集发展的关键一步。
有了稳定的贸易渠道，有了急需的物资输入，黑石集才能活下去，才能发展壮大。
但她也知道，钱广进不是善茬。他的退让是暂时的，他的贪婪是永恒的。一旦黑石集展现出更大的价值，他一定会得寸进尺。
还有周煜。
那位安北侯世子的“期待”，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罗慧将协议小心折好，塞进怀里。
布料粗糙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提醒着她现实的重量。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