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风雪夜，初战骚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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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的入口处，出现了一队人。

大约三十个，穿着杂乱的皮袄，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拿着刀、枪、棍棒。中间是五辆大车，车是木轮，轮子上绑着防滑的草绳。车上堆着麻袋，鼓鼓囊囊，用绳子捆着。麻袋上盖着草席，但边角露出金黄色的谷穗。

粮车。

还有两辆车装着别的——木箱，酒坛，还有几卷皮毛。

队伍走得很慢。

雪深，车重，轮子不时陷进雪坑里。匪徒们骂着，推着，用鞭子抽拉车的马。马喘着粗气，鼻孔喷出白雾，在冷空气里凝成霜。

萧衍数了数。

三十一个人。

前面五个骑马的开路，中间二十个护着车，后面六个断后。

他缩回头，看向对面树林。

李二牛埋伏在西侧，他应该也看见了。

萧衍等。

等车队进入山谷最窄的那一段。

那里两边山壁最陡，路最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车队到了那里，会拉成长长的一列，首尾不能相顾。

车轮声越来越近。

马蹄踩雪的声音，人的咳嗽声，鞭子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萧衍握紧了弩。

他的手很稳，手指扣在弩机上，没有颤抖。

车队进入窄道。

第一辆车，第二辆车，第三辆车……

萧衍在心里默数。

第五辆车进入窄道的瞬间，他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放！”

声音不大，但穿透寂静。

嗖——

嗖嗖——

弩箭从两侧树林里射出来。

黑色的箭矢，在灰白的晨光里几乎看不见，只能听见破空的声音，短促，尖锐。

第一波，十五支箭。

噗噗噗——

箭镞扎进肉体的声音。

惨叫声响起。

开路的一个骑手从马上栽下来，胸口插着两支箭。护车的一个匪徒捂着脖子倒下，血从指缝里喷出来，在雪地上洒开一片暗红。断后的一个匪徒大腿中箭，跪倒在地，抱着腿嚎叫。

混乱。

马惊了，嘶鸣着乱窜。车停了，匪徒们四处张望，寻找箭矢来的方向。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喊：“在树林里！”有人直接往车底下钻。

萧衍没有停。

“第二波！”

他端起弩，瞄准一个正在拉弓的匪徒。

扣动弩机。

弩弦震动，箭矢飞出。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箭镞精准地扎进那人的眼眶。那人仰面倒下，弓掉在雪地里。

两侧树林里，弩箭继续射出。

第二波，第三波。

匪徒一个接一个倒下。

三十一个人，转眼倒下了八个。

“撤！撤出去！”一个头目模样的匪徒大喊，挥舞着刀，想组织人往山谷外冲。

但路太窄，车堵着，马乱着，人挤着，根本冲不出去。

萧衍放下弩。

“点火。”

他从树根缝隙里拿出火折子，吹亮。然后从皮囊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拔掉塞子，把里面的火油倒在准备好的火把上。

火把是用松枝捆的，浸过桐油。

火油浇上去，火苗腾地窜起来，发出噼啪的响声。

萧衍站起身。

他不再隐蔽，就站在树林边缘，举起火把，用力掷出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第三辆粮车上。

草席着了。

麻袋着了。

金黄的谷穗在火焰里卷曲，变黑，冒出浓烟。

与此同时，两侧树林里，另外四支火把也掷了出来。

第二辆车，第四辆车，也烧了起来。

火势蔓延得很快。

风虽然小了，但山谷里的空气流动，火借风势，很快吞没了三辆粮车。火焰腾起一丈高，照亮了整个山谷，照得匪徒们惊恐的脸一片橘红。

浓烟滚滚。

“粮！我们的粮！”匪徒头目嘶吼，想冲上去救火，但火焰太猛，根本靠近不了。

萧衍看着火势。

够了。

三辆车，至少烧掉了一半的粮草。

他转身。

“撤！”

一个字，干净利落。

十五个人同时从埋伏点跃出，按照预定的路线，分成三队，钻进树林深处。

萧衍带着五人，走中间的兽道。

他们跑得很快。

雪地湿滑，但三天训练已经熟悉了地形。他们像山里的鹿，在树木间穿梭，跳过倒伏的树干，踏过结冰的溪面。

身后传来匪徒的怒吼，还有零星的箭矢射进树林的声音。

但距离已经拉开。

匪徒们忙着救火，忙着救治伤员，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追击。

萧衍回头看了一眼。

山谷里，三辆粮车还在燃烧，火焰在晨光里显得暗淡了一些，但浓烟依然冲天。另外两辆车被推到一边，匪徒们围着伤员，乱成一团。

他转回头，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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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三队在野狼坡汇合。

野狼坡是一处山脊上的平地，长着几棵枯树，树下有块巨大的岩石，岩石

十五个人，一个不少。

萧衍清点人数。

“受伤没有？”

“没有。”

“装备呢？”

“弩箭用了，每人还剩十支左右。刀没动。火油用完了。”

萧衍点头。

他走到岩石边，蹲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烧剩的纸灰——其实已经没了，但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休息一刻钟。”他说，“然后回黑石集。”

十五个人散开，有的靠在岩石上，有的坐在雪地里，掏出干粮和水囊。

赵铁柱走到萧衍身边，递过来一块肉干。

萧衍接过，塞进嘴里。

肉干很硬，咸，但能补充体力。

“萧教头，”赵铁柱低声说，“咱们……杀了多少人？”

萧衍嚼着肉干，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刚才的画面。

箭矢扎进肉体的声音，惨叫声，血洒在雪地上的颜色。

“八个。”他说，“第一波射倒五个，第二波三个。重伤的，不知道能活几个。”

赵铁柱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射中了一个。他……他看着不大，可能就十八九岁。”

萧衍转头看他。

赵铁柱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后悔？”萧衍问。

赵铁柱摇头。

“不后悔。”他说，“他要是不死，就会来杀咱们村的人。我娘在食堂，苏娘子在管仓库，罗领主在……他们都会死。”

他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种感觉。”他说，“第一次杀人，都会这样。但也要记住，你杀他，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这是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赵铁柱点头。

一刻钟后，萧衍起身。

“走。”

十五个人再次出发，朝着黑石集的方向。

天亮了。

雪彻底停了，云层散开一些，露出灰白色的天空。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们走得很小心。

虽然确信匪徒没有追来，但依然保持警戒。萧衍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观察四周的痕迹。

又走了两个时辰。

黑石集的围墙出现在视野里。

围墙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灰色的土墙，上面盖着雪，角楼上的火把已经灭了，但能看见守夜队员的身影。

萧衍抬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十五个人加快脚步。

围墙的侧门再次打开，守夜队员探出头，看见是他们，松了口气。

“萧教头，回来了？”

“回来了。”

一个接一个，挤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木杠顶上的声音，柴垛推回的声音，熟悉而安心。

萧衍站在围墙内，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有食堂飘来的粥香，有工坊传来的敲打声，还有……活着的气息。

他转身，看向十五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都有光。

“任务完成。”他说，“现在，去食堂吃饭，然后睡觉。今天休息，明天照常训练。”

“是！”

十五个人散开，朝着食堂走去。

萧衍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围墙下，抬头看着角楼。

角楼上，守夜队员朝他挥手。

他点头回应，然后转身，朝着议事屋的方向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深，但很快被新雪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