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血战围墙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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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旁边的刀盾手冲过来，圆木盾挡住短刀。

但匪徒不止一个。

第三个匪徒从另一边翻上墙头，砍刀劈向长矛手的后背。

这次没人来得及救援。

砍刀劈下。

皮甲被切开，鲜血迸溅。

长矛手惨叫一声，向前扑倒。他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血像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皮甲，滴落在围墙的泥土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力气随着血液一起流失，最终瘫倒在地，眼睛还睁着，看着夜空。

这是黑石卫第一个阵亡的队员。

他叫刘二狗，十九岁，黑石村人，家里有个老娘和一个妹妹。三个月前，他还是个面黄肌瘦的佃户，每天为了一口吃的发愁。加入黑石卫后，他第一次吃饱了饭，第一次有了尊严，第一次觉得活着有盼头。

现在，他死了。

死在围墙上，死在保卫家园的战斗中。

他的血渗进泥土，和那些匪徒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二狗——！”

旁边的队员红了眼睛。

那是他的同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我操你妈的！”

那队员怒吼一声，长矛疯狂地刺向爬上来的匪徒。矛尖刺穿了一个匪徒的胸膛，拔出，再刺，又刺穿另一个匪徒的喉咙。鲜血喷了他一脸，但他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刺、刺、刺。

仇恨点燃了怒火。

但怒火也会让人失去理智。

那队员冲得太前，脱离了队形。三个匪徒从侧面围上来，砍刀、斧头、木棍同时砸向他。

“回来！”

萧衍的喝声传来。

但晚了。

砍刀劈开了他的肩膀，斧头砸碎了他的头骨，木棍打断了他的肋骨。他倒下了，倒在刘二狗的尸体旁边。血从头上、肩上、肋下涌出，汇成一片。

第二个。

然后是第三个。

西段围墙，一个刀盾手被匪徒拖了下去。围墙下传来惨叫声，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等旁边的队员看下去时，只看到一具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圆木盾碎成几块，横刀断成两截。

第四个。

黑石卫开始出现伤亡。

萧衍的脸色依然冷静，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凝重。他预料到会有伤亡，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匪徒的疯狂超出了训练时的模拟，这些亡命之徒在绝境中爆发出的凶悍，不是新兵能轻易抵挡的。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

战场不容许犹豫。

“收缩防线！长矛手向中段靠拢！刀盾手掩护！”

命令下达。

围墙上的黑石卫开始向中段收缩。这样虽然放弃了部分围墙，但可以集中兵力，形成更坚固的防线。匪徒爬上空出的围墙段，但

战斗进入僵持。

匪徒还在攀爬，但进展缓慢。黑石卫的防线虽然收缩，但更加坚固，像一块礁石，任凭浪涛冲击，岿然不动。

但萧衍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黑石卫的体力在消耗，伤亡在增加。匪徒虽然死伤更多，但他们人数占优，而且陷入绝境，只会越来越疯狂。时间拖得越久，对黑石卫越不利。

必须打破僵局。

他抬起头，看向东侧的哨塔。

哨塔上，罗慧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棉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那块胎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戴头盔，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弩弓，弩弓已经上弦，箭在弦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在观察。观察匪徒的动向，观察黑石卫的表现，观察战场的每一个细节。她没有轻易下令，没有干预萧衍的指挥，只是看着，记着，思考着。

现在，她动了。

她举起弩弓，瞄准。

围墙下，一个匪徒正在吼叫着指挥同伴攀爬。那是个小头目，手里挥舞着砍刀，声音嘶哑但凶狠。他站在尸堆后面，自以为安全。

罗慧扣动扳机。

“嗖——”

弩箭破空。

月光下，一道黑影划过夜空，精准地没入那个小头目的咽喉。小头目的吼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插在脖子上的箭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想说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晃了晃，扑倒在地。

一箭毙命。

周围的匪徒愣了一下。

但罗慧没有停。

她再次上弦，瞄准，射击。

又一个匪徒倒下。

这次是胸口。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她射得并不快，但每一箭都精准致命。专挑那些看起来像头目的人，专挑那些正在指挥的人。匪徒们开始恐慌，他们发现，站在后面也不安全。那个站在哨塔上的女人，像死神一样，指谁谁死。

“杀了她！”

座山雕也发现了。

他指着哨塔，嘶吼：“弓箭手！射死那个娘们！”

黑风寨有几个弓箭手，但不多，而且箭法稀烂。他们举起弓，朝着哨塔方向胡乱射箭。箭矢歪歪斜斜地飞过去，有的射在哨塔的木柱上，有的飞过头顶，有的甚至射中了

罗慧没有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几支箭，然后继续射击。

又一箭，射穿了一个弓箭手的眼睛。

惨叫声响起。

但匪徒的攻势没有减弱。

相反，因为罗慧的威胁，匪徒更加疯狂地冲击围墙。他们知道，只有攻下围墙，杀了那个女人才有生路。而且座山雕下了死命令：谁先攻上围墙，赏银一百两，女人随便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上啊——！”

匪徒们像疯狗一样往上冲。

围墙上的压力再次增大。

黑石卫的防线开始动摇。

又一个长矛手被拖了下去，惨叫声淹没在匪徒的嚎叫中。刀盾手的圆木盾上满是刀痕斧印，有的已经开裂。队员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浸透了皮甲，握着兵器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累。

高强度的搏杀，体力的消耗远超训练。而且看着同伴倒下，心理的压力也在累积。

萧衍知道，必须做出决断了。

他看向罗慧。

罗慧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明白。

是时候了。

罗慧放下弩弓，转身看向哨塔下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墨衡。

工坊的主管，系统召唤的水利与工匠人才。他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脸上沾着煤灰，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他身后，站着十个工坊的学徒，每人怀里抱着两个陶罐。

陶罐不大，一尺来高，罐口用油布封着，插着一根引线。

那是工坊秘密制作的“火罐”。

陶罐里装的是猛火油、硫磺、硝石粉末混合而成的易燃物。封口插着浸过油脂的麻绳作为引线。点燃引线，投掷出去，陶罐碎裂，里面的混合物遇到空气就会猛烈燃烧，粘稠的火焰会四处飞溅，沾之即燃。

这是罗慧根据现代燃烧瓶原理，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让墨衡试验出来的“秘密武器”。

原本是作为最后的手段。

现在，是时候了。

罗慧深吸一口气。

夜风很冷，带着血腥味。

她看向墨衡，声音清晰而坚定：

“放‘火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