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肃清残敌，清算柳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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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慧站在晨曦中，看着那七具盖着棉布的遗体被小心抬走。雪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她转身，看向被反绑双手、跪在围墙边的三十几个俘虏，目光在其中几个穿着明显好于普通匪徒的人身上停留片刻。
“把他们分开审。”她对走过来的萧衍说，“尤其是那几个，问清楚柳家给了什么承诺，怎么联络的。”
萧衍点头，眼神冷峻：“赵县丞那边？”
“派人去‘请’。”罗慧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冰冷的决断，“告诉他，黑石集遭匪患袭击，斩首匪首座山雕，俘获匪徒及勾结匪类的内应，请他这位父母官前来勘验、录供、主持公道。”
她顿了顿，看向东方。
那里是柳家庄的方向。
“等证据齐了，证人到了，我们就去柳家庄。”
“问问柳老爷，勾结匪类，谋害乡邻，该当何罪。”
***
晨光彻底铺满大地时，黑石集内外的清理工作已全面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血腥味、焦臭味、硫磺燃烧后的刺鼻气味，还有清晨霜雪特有的清冽气息。围墙外的空地上，黑石卫的队员们正在处理尸体。匪徒的尸体被拖到一起，堆成三堆。有人用雪擦拭兵器上的血迹，金属摩擦的声音单调而刺耳。
萧衍站在俘虏面前。
三十五个匪徒跪成一排，个个垂头丧气。其中七八个穿着厚实的棉袄，腰间系着皮腰带，脚上是半旧的靴子——这身行头在普通匪徒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几个，站起来。”萧衍的声音不高，却让那几个人浑身一颤。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被拖了出来。他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是柳家庄的人！你们敢动我，柳老爷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
萧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刀疤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冒出冷汗。
“柳家庄的人，混在匪群里，夜袭黑石集。”萧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柳文轩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刀疤汉咬着牙不说话。
萧衍站起身，对旁边的队员示意。两个队员上前，将刀疤汉拖到围墙根下。那里摆着几件从匪徒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几块刻着“柳”字的腰牌，几封用火漆封口的信，还有几把明显是官造样式的短刀。
“腰牌是柳家庄护院的制式。”萧衍拿起一块，在刀疤汉眼前晃了晃，“信是柳文轩写给座山雕的，约定了动手时间、里应外合的方式。短刀是县衙去年配发给各乡团练的兵器，柳家庄领了二十把。”
他每说一句，刀疤汉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十几个人，混在匪群里，想趁乱打开围墙门。”萧衍的声音越来越冷，“可惜，座山雕死了，你们的人死了六个，剩下的全在这儿。”
刀疤汉的嘴唇开始发抖。
“现在我问你。”萧衍重新蹲下，“柳文轩许诺了什么？事成之后，黑石集的财物怎么分？你们这些人，能拿多少？”
“我……我说……”刀疤汉终于崩溃了，“柳老爷说……说事成之后，黑石集的所有财物，柳家拿七成，座山雕拿三成。我们这些出力的，每人给二十两银子，还有……还有黑石集的女人，随便挑……”
萧衍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文书说：“记下来。让他画押。”
***
围墙内，罗慧正在处理阵亡者的后事。
七具遗体被并排放在工坊前的空地上，盖着干净的棉布。家属们已经来了，哭声压抑而破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扑在刘二狗的尸体上，枯瘦的手颤抖着抚摸儿子的脸，嘴里喃喃着：“狗儿啊……狗儿啊……娘还等你回家吃饭……”
罗慧走过去，扶起老妇人。
“刘大娘。”她的声音很轻，“二狗是为了保护黑石集死的。他是英雄。”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水：“罗姑娘……我儿子……我儿子……”
“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娘。”罗慧握住她的手，“黑石集会供养您一辈子。每个月，您会领到和队员一样的工钱。您住的房子，我们会重新修葺。您的一日三餐，会有人送到家里。”
她转身，看向另外六位家属。
“这话，我对你们每一位说。”罗慧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清晰而坚定，“你们的儿子、丈夫、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死的。黑石集不会忘记他们。抚恤金按三倍发放，从今日起，你们的家庭由领地供养。孩子可以免费入学，老人可以免费就医，家里缺劳力，我们会派人帮忙耕种。”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婴儿，哭得几乎站不稳。她的丈夫王铁柱，成亲才三个月。
罗慧走过去，接过她怀里的孩子。婴儿睡得正香，小脸粉嫩。
“这孩子，以后读书、学手艺，所有费用都由领地承担。”罗慧说，“等他长大了，如果他想加入黑石卫，我们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个英雄。”
年轻妇人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苏婉娘带着几个妇人过来，搀扶着家属们去旁边的棚子里休息。那里准备了热粥和姜汤，还有医工在给伤员换药。呻吟声、低语声、锅碗碰撞声混在一起，构成战后特有的沉重氛围。
罗慧走到伤员区。
十三个重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医工老张正给一个腹部受伤的队员换药，绷带解开，伤口血肉模糊，血水渗出来。
“怎么样？”罗慧问。
老张摇摇头：“伤得太深。能不能挺过来，看今晚发不发烧。”
罗慧蹲下身，看着那个队员。他叫陈石头，才十八岁，训练时总是最刻苦的那个。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
“石头。”罗慧轻声唤他。
陈石头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她。
“挺住。”罗慧握住他的手，“你救了至少三个同伴。我看到了，你用身体挡住了砍向他们的刀。”
陈石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等你好了，我让你当小队长。”罗慧说，“带十个兵，教他们怎么打仗。”
陈石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用力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罗慧站起身，对老张说：“用最好的药。不够就去县里买，多少钱都行。”
“明白。”老张点头。
***
中午时分，萧衍的审讯有了结果。
七个柳家打手全部招供。口供一致：柳文轩在一个月前就联系了座山雕，许诺黑石集七成财物，换取黑风寨“彻底解决罗慧这个祸害”。柳家提供了黑石集围墙的薄弱点情报，并派了十五名护院混入匪群，准备在混战中从内部打开围墙门。
缴获的证据包括：五块柳家庄护院腰牌，三封柳文轩亲笔信（其中一封详细标注了黑石集防御工事的位置），七把官造短刀，以及从死者身上搜出的柳家庄特制钱袋——里面装着作为“定金”的十两碎银。
“人证物证俱全。”萧衍将口供和证据摆在罗慧面前，“赵县丞那边，王虎带人去‘请’了，估计下午能到。”
罗慧翻看着那些信。柳文轩的字迹工整而阴狠，信里把黑石集描述为“聚众为祸、妖言惑众之地”，把罗慧称为“妖女”，要求座山雕“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她放下信，看向围墙外。
雪地上，黑石卫的队员们正在挖坑。匪徒的尸体要被掩埋，否则开春后容易引发瘟疫。铁锹铲进冻土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像某种沉重的鼓点。
“周边村落的人，通知了吗？”她问。
“通知了。”萧衍说，“李家村、王家屯、小河庄，都派了人。他们这些年没少受黑风寨祸害，听说座山雕死了，都愿意来作证。”
罗慧点头。
她走到工坊前，墨衡正在清点剩余的“火罐”。十个陶罐用了七个，还剩三个。地上摆着回收的碎片，猛火油烧过的痕迹在陶片上留下焦黑的釉色。
“威力比预想的还大。”墨衡的声音有些发颤，“就是……太惨了。”
罗慧看着那些碎片，没有说话。
她知道墨衡在说什么。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匪徒，死状确实惨烈。但战争就是这样——你不让敌人死得惨，死的就是你自己的人。
“改进配方。”她最终说，“下次，也许我们可以做投掷距离更远的，或者燃烧时间更可控的。”
墨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
午后，太阳偏西时，赵县丞到了。
他是坐着黑石卫的马车来的——或者说，是被“护送”来的。王虎带着八个队员去县衙“请人”，态度客气但不容拒绝。赵县丞本想推脱，但看到王虎腰间那把还在滴血的刀，以及队员们眼中未散的杀气，最终还是上了车。
马车停在黑石集围墙外。
赵县丞下车时，腿有些发软。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雪地上到处是焦黑的痕迹，血迹斑斑，尸体虽然已经拖走，但雪地上深红的印记触目惊心。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焦臭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罗慧迎了上来。
“赵大人。”她拱手行礼，态度恭敬，但眼神里没有温度，“劳您跑一趟。”
赵县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罗……罗姑娘客气了。听说黑石集遭匪患，本官甚是担忧。如今看来，姑娘吉人天相，匪徒已溃，实乃幸事。”
“不是幸事。”罗慧打断他，“是死了七个人，伤了二十三个换来的。”
赵县丞的笑容僵在脸上。
罗慧转身，指向围墙边跪着的俘虏：“昨夜，黑风寨匪首座山雕率百余匪徒夜袭黑石集。幸得黑石卫拼死抵抗，阵斩匪首，俘获匪徒三十五人。”
她又指向另一边被单独捆着的七个人：“这七人，是柳家庄护院。他们混在匪群中，意图里应外合，打开围墙门。”
赵县丞的脸色变了。
“人证在此，物证在此。”罗慧从萧衍手中接过口供和证据，递给赵县丞，“柳家庄族长柳文轩，勾结匪类，谋害乡邻，证据确凿。请赵大人勘验。”
赵县丞的手有些抖。他接过那些信，匆匆扫了几眼，额头上冒出冷汗。
柳文轩这个蠢货！他在心里骂。动手就动手，居然还留了亲笔信！留信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被活捉了！
“这……这……”他支吾着，“此事关系重大，本官需回衙禀明县尊，再行定夺——”
“赵大人。”罗慧的声音冷了下来，“匪患刚平，尸骨未寒。柳文轩勾结匪类之事，人证物证俱全。大人身为父母官，难道要纵容此等恶行？”
赵县丞咽了口唾沫。
他看向四周。黑石卫的队员们不知何时已经围了过来，个个手握刀柄，眼神冰冷。更远处，李家村、王家屯、小河庄的代表也到了，正朝这边张望。
这些村落这些年没少给县衙上供，也没少抱怨黑风寨祸害。如果今天他包庇柳家，消息传出去，他在这一带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可柳家……柳家每年给他的孝敬也不少。
“赵大人。”萧衍上前一步，声音不高，但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柳文轩勾结匪类，意图血洗黑石集。按大雍律，勾结匪类者，与匪同罪。轻则流放，重则斩首。大人若觉为难，我们可以带着人证物证，去府城告状。”
赵县丞浑身一颤。
去府城？那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别说柳家，连他收受贿赂的事都可能被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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